朱圣保缓缓松开手。
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退去,比来时更快。
星星重新露出来,月亮还挂在原来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棣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从头到尾没喝那口茶。
不是不想喝,是忘了。
他亲眼看着大哥翻手间让整个京城的天象为之变色,又在翻手间让它恢复如初,从头到尾朱圣保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就像在做一个很寻常的动作,弹一下手指,或者翻一页书一般。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大哥的崇拜还是太保守了。
李修缘放下茶杯,沉默良久。
此刻他坐在朱圣保对面,看着那盏被翻云覆雨之后纹丝未动的茶杯,觉得...小保的实力到底是怎么跃升的。
“你之前说你突破了,我还以为只是能修炼了。”李修缘苦笑了一声。
“看来我想得太小了,你现在这个境界,翻遍典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就不形容了。”朱圣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好像通透了不少,天地元气跟我之间不再有隔阂了。
不是修炼出来的,是本来就该有的,只是以前我从来都没有感受到。”
朱棣也不管茶凉没凉,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大哥,你刚才那一手叫什么名堂?”
“没名字,就是握了一下手。”
朱棣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笑完了摇摇头,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还是在笑这世上居然有人能把翻覆天象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描淡写。
话题转到了朱雄英身上。
“雄英。”朱棣放下茶杯,换了个语气,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很认真的谈话。
“四叔。”朱雄英坐直了身子。
朱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在七侠镇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
跟公孙乌龙交手,把自己身上的护身宝珠丢给别人自己挡在前头。”
朱雄英没吱声。
“你是吴王。
你死不起,也不能死。”
朱棣的语气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这次是你运气好,你大伯恰好走到了潼关。
下次呢?你要是出了事,谁给你收尸?哪怕是我杀公孙乌龙一千次,也都救不回来你的命,知道吗?”
朱雄英低着头。“四叔,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朱棣看着他,看了两眼,然后往后靠进椅背。
“你每次都是知道错了,每次转头照样犯。
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认错,最不擅长的就是改。”
朱雄英继续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朱棣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看着朱雄英低头认错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异常熟悉,熟悉到他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他看了朱圣保一眼,朱圣保正抬头看着梅花林飘落的花瓣,他自然是知道的,老四这是在指桑骂槐。
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当年挨过的骂。
“行了行了。”朱棣摆了摆手。
“看你这态度我也懒得再多说了,一看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就记住一件事,你是大明的吴王,是你爷爷的好大孙,是你大伯和我的好侄儿,你的命,关乎的不止是你自己,也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大明。”
朱雄英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朱圣保又伸出了手。
数道无形的内力,凝聚成丝线,从朱圣保的指尖飞出,缠绕在了一朵梅花上。
随着朱圣保的手轻轻一动,那朵梅花就朝着朱圣保飞了过来。
在飞行途中,骤然炸开,变成了一片片花叶,又凝聚成了一朵完整的梅花。
这种细致入微的内力控制,看得朱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大哥,你这又是啥啊?”
“内力成丝啊,你没学过?”说着,朱圣保手一握,梅花炸成了无数碎片。
然后,他又对着站在门口的侍卫做出了这个动作。
侍卫只觉得精神一振,然后自己的身体就不是自己控制的了。
随着朱圣保手指微动,那侍卫就开始做出各种动作,一会提刀前劈,一会收刀格挡。
“不是,大哥...”
“别说话,仔细看。”
朱棣定眼看去,就看见一条条丝线没入了侍卫的身体里,手腕、脚踝、全身各个关节,全都被细细的丝线没入。
随着某一根丝线的颤动,侍卫就会变换动作。
“这一招,还真有意思...但是有啥用啊?”
朱圣保轻轻一挥手,丝线消散。
“你当真以为这就没了?”
朱圣保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无数丝线在朱圣保手中形成。
随着他猛地一捏,整个亭子被无数丝线笼罩了起来。
朱圣保将手中的茶杯往亭子外一扔...
茶杯被切成了无数的碎片,然后掉在了地上。
“嚯,这一招要是能投在战场上,那还打啥啊?就这一招,那不就直接给一座城都给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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