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祭当日,天还未亮,月眠谷便已苏醒。
乔南一身着月白色的祭祀长袍,袍身上用银线绣着月相变化的图案——从新月到满月,再到残月,循环往复,象征时间的流转与生命的轮回。她的长发梳成复杂的发髻,插着三根银簪,簪头雕刻成玉蝉的形态,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依和其他几位侍女围绕在她身边,为她做最后的准备。妆容要端庄而不失神圣,服饰要整洁而不失自然,每一个细节都要符合圣女的形象,又要展现对月神的虔诚。
“圣女,各部落的使者已经在祭坛外围就座了。”一位长老前来禀报。
乔南一点点头,透过竹楼的窗户望向祭坛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月眠谷的族人、各部落的使者,按照传统的规矩分区域就座。在族人区域的后排,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安元坐在几位年长族人中间,穿着与她第一次见他时相似的月白长衫,神情庄重而专注。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是短短一瞬,乔南一便移开了目光,但心中那丝异样的悸动却久久不散。
“时辰到了。”巫老拄着蛇头杖走进房间,苍老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南衣,准备好了吗?”
乔南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二
祭祀的流程繁复而庄严。
乔南一缓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节奏上。她的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着银白色长裙的少女,每人手中捧着一件祭品——初熟的果实、新酿的米酒、刚收割的谷物、新采的草药......每一件都代表着月眠谷对月神的感恩与祈求。
祭坛由青石砌成,呈圆形,象征满月。坛中心立着一尊月神像,由整块白玉雕成,面容慈悲,手持玉蝉,那是月眠谷的图腾。
乔南一在祭坛前停下,面向月神像,缓缓跪下。身后的少女们将祭品一一摆放在神像前,然后退到两侧。
“敬拜月神——”巫老的声音苍老而洪亮,穿透晨雾,回荡在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跪下了,包括各部落的使者。乔南一眼角的余光看到,赵安元也跟随着族人一同跪下,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态度虔诚。
祭祀正式开始。
乔南一用古老的南疆语念诵祝祷文,那是月眠谷代代相传的祭文,讲述了月神创造南疆、庇护族人的神话,祈求月神继续赐予丰收、健康与和平。她的声音清越而神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特殊的韵律,仿佛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内心深处自然流淌。
念诵完毕,她站起身,开始跳祭祀舞蹈。
这是月神祭的核心环节。舞蹈分为十二个部分,对应着一年十二个月,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深意——播种、生长、开花、结果、收获、贮藏......生命的循环在舞蹈中得以展现。
乔南一的舞姿优美而有力,长袍随着她的旋转飘飞,银线绣成的月相图案在晨光中闪烁,仿佛真正的月亮在她身上流转。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眼神专注而虔诚,完全沉浸在与月神的对话中。
赵安元坐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圣而美丽的乔南一。在他记忆里,她或是江南雨巷中那个清冷警惕的孤女,或是长安街头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或是南疆竹林中那个心事重重的圣女。但此刻,她是月神的使者,是连接天地的桥梁,是凝聚整个南疆信仰的中心。
她的舞姿让他想起了瀑布——柔中带刚,静中有动,看似轻盈飘逸,实则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就像她这个人,外表清冷,内心却坚韧而丰富。
舞蹈进行到第十一部分,象征着深秋的收获与感恩。乔南一的动作变得欢快而有力,长袍飘飞如展开的羽翼。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站在祭坛边缘的年轻弟子,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紧张,突然身体一晃,手中的银盘失手飞出,直直朝着乔南一飞去!
惊呼声四起。那银盘若是击中正在舞蹈的乔南一,不仅会打断祭祀,更可能让她受伤。
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影从人群中掠出。赵安元几乎是在本能反应下冲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银盘即将击中乔南一的瞬间,伸手一抄,稳稳地将银盘接住。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祭祀音乐戛然而止。乔南一停下了舞步,转身看向赵安元。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巫老和各部落的使者。
祭祀过程中,外人擅自闯入祭坛是严重违反规矩的行为,更何况是在如此神圣的时刻。几位长老已经站起身,面色严峻。
赵安元手持银盘,站在原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但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寂静中,乔南一缓步走向他。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她在赵安元面前停下,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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