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之际——
“呜——嗡——!”
一声低沉、苍凉、却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陡然从枯木林的后方,那条隐约可见的冰封河沟对岸传来!号角声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如同闷雷滚动般的马蹄声!那不是几骑,十几骑,而是数十骑,甚至更多!马蹄踏地的震动,让林间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灰隼和他的手下猛地顿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号角传来的方向。就连陈三和老耿,也愕然转头。
只见河沟对岸,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雪坡之后,突然涌出了一片移动的“乌云”!那是一片骑兵,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马上的骑士皆穿着暗沉厚重的皮袄,外罩简易皮甲,头戴覆面护耳的铁盔或皮帽,手中兵器各异,刀、枪、斧、棒皆有,但每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剽悍、粗野、久经沙场的气息。他们的人数,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十骑,正以一种松散的、却极具压迫感的阵型,朝着枯木林快速逼近。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群骑兵的最前方,飘扬着一面旗帜。旗帜底色暗红,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用粗犷的笔触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狼眼处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颜料,在灰暗的天光下隐隐泛着幽光。旗帜本身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破旧,但它所代表的意味,却让灰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黑狼旗……是北地马帮的人!”灰隼身边一个见多识广的杀手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北地马帮,并非普通的商队或匪类。他们是活跃在边境乃至更北苦寒之地的一股特殊势力,成分复杂,有退役的边军悍卒,有活不下去的流民,有躲避仇家的亡命徒,也有世代在草原与山林间讨生活的部族后裔。他们逐水草、逐商机、逐战利品而居,亦商亦匪,亦兵亦民,彪悍勇猛,不惧官府,自成体系,是连边境驻军和草原部落都不愿轻易招惹的硬茬子。而那面黑狼旗,正是北地马帮中,一支以凶狠和记仇着称的队伍的标志。
这帮煞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灰隼心思电转。他们的目标只是赵重山一行人,与北地马帮素无瓜葛,更无利益冲突。看对方的架势,也并非针对他们而来,倒像是……恰好路过?但无论如何,对方人多势众,且是出了名的难缠和护短(对于他们认可的“猎物”或“地盘”),此时若继续动手,变数太大,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灰隼犹豫的刹那,对岸的马帮骑兵已经冲过了冰封的河沟,如同黑色的潮水,漫入了枯木林的边缘。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虬髯、左眼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巨汉,他骑着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手中提着一柄骇人的、足有门板宽的厚背砍刀。巨汉独眼一扫林中的情形——一边是几个黑衣杀手,兵器在手,杀气腾腾;另一边是几个伤疲不堪、眼看就要毙命的男女,还有一个妇人背着重伤男子,怀中婴孩啼哭。
巨汉的独眼在姜芷和她背上的赵重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赵重山被血浸透的绷带和昏迷不醒的脸上顿了顿,随即,那仅剩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然后,他看向了灰隼。
“哪来的野狗,在老子的地头上呲牙?”巨汉的声音如同破锣,粗嘎难听,却带着一股子蛮横霸道的煞气。
灰隼心中一凛,知道这巨汉绝非善类,而且似乎对那赵重山……有点不同?他迅速权衡利弊,拱手道:“这位好汉,我等在此处理一些私怨,不知是贵帮地界,冒犯之处,还请海涵。我们这就离开。”他打算暂避锋芒,至少先脱离接触,再图后计。
“离开?”巨汉嘿嘿冷笑一声,独眼中凶光闪烁,“看到老子来了就想走?当老子是摆设?你们这几条野狗,吓着了老子的‘客人’,这笔账怎么算?”他故意将“客人”二字咬得略重,目光再次扫过姜芷和赵重山。
灰隼脸色一沉:“好汉这是要架梁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呸!”巨汉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不耐烦地打断他,“少他妈废话!在这片地界,老子说犯,那就犯定了!你们惊了我的客人,要么留下点东西赔罪,要么……”他掂了掂手中那吓人的厚背砍刀,意思不言而喻。
灰隼身后的杀手们顿时骚动起来,手按兵刃,怒目而视。灰隼眼皮狂跳,他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这巨汉明显是在找茬,而且似乎有意要保下赵重山一行人。硬拼?对方人数占绝对优势,且看起来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己方虽然精锐,但先前在忻州城内已折损数人,此刻又非最佳状态,胜算渺茫。
灰隼死死盯着那巨汉,又看了一眼被陈三和老耿护在身后、已然绝处逢生的姜芷等人,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和愤怒。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但形势比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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