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看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傅婉宁发现大哥是带自己来看病的时候，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你了。”
陈昀的诊所不大，装修得很温暖。
米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傅婉宁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光斑，发了一会儿呆。
陈昀坐在对面，没有急着问话，只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问。
傅婉宁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还好。”
陈昀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开始做一些常规的评估。
一些问题，一些量表，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选择题。
傅婉宁一一作答，配合得很好。
可当问到“最近有没有想过伤害自己”的时候，她沉默了几秒。
陈昀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没有。”她最后说。
陈昀在纸上记了什么。
评估做了很久。
结束后，陈昀让傅婉宁在休息区等一会儿，他和傅钰轩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傅婉宁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异国的街道，陌生的面孔，听不懂的语言。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办公室里，陈昀把评估报告递给傅钰轩。
“重度抑郁。”他说，声音很轻，“而且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迹象。”
傅钰轩接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术语，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原因？”
陈昀摇了摇头：“她不肯说。”
傅钰轩皱起眉。
“我问了几个可能的方向，她都避开了。”
陈昀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她心里藏着事，很大的事，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傅钰轩沉默着。
陈昀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是什么吗？”
傅钰轩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婉宁最近不对劲，只知道她眼里空了，只知道她在一点点地从这个世界抽离。
但他不知道原因。
陈昀又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先用药，配合心理疏导，等她自己愿意开口的那天再说。”
傅钰轩点了点头。
傅婉宁坐在休息区，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
她知道陈昀在问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答。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上辈子被唐欢愉害死，重生回来想改变一切？
说她想留住母亲，结果母亲还是走了？
说她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前世那些画面，梦到奶奶的死，梦到母亲的死，梦到傅斯辰的惨，林晓雨的自杀，还有上官曦月的意外........
说她怕，怕所有人都会离开，怕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说出来，谁会信？
陈昀和傅钰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怎么样？”
傅婉宁抬起头，看着他们。
陈昀在她对面坐下，温和地说：“需要吃点药，配合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愿意吗？”
傅婉宁沉默了几秒。
她其实不愿意。
吃药有什么用，疏导有什么用？
她心里的那些事，说出来也没人能懂。
但她看着傅钰轩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她点了点头。
陈昀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傅婉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双手上，暖暖的。
她想起傅斯辰，他的毒瘾还没完全戒掉，身体恢复也需要时间。
那件事最后查清楚了，是傅家的仇家干的，买通了林芷瑶，让她接近傅斯辰，毁了他。
上辈子，傅斯辰也是被人害的坐上轮椅，比现在还惨。
这辈子，他能平安度过吗？
还有林晓雨，她说快好了，可傅婉宁总是不放心。
那个傻丫头，一个人在国外，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还有傅钰轩。
他上辈子越来越疯，最后把自己也毁了。
这辈子，他会不会还是那个结局？
太多事了。
多得她一想起来就觉得喘不过气。
“婉宁。”傅钰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走吧，回去休息。”
她抬起头，看着他。
傅钰轩神情冷漠，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她。
傅婉宁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这个人也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
“好。”她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诊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异国的黄昏和国内没什么不同，天空被染成橘红色，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
傅钰轩没有带她回酒店，而是沿着一条安静的街道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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