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瑶看着他,神色温婉,唇角噙着一抹温煦的笑意,
语声中带着几分怅然的叹息:“往昔你谈及陛下,眸底尽是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殷殷期许。
而今你眸光依旧,但是,如今有了经世后的通透,阅人后的疏离,明识人心难测的清醒。”
她抬手,温柔的在易安发顶揉了揉,柔声道:“其实如此甚好。
从前我常忧你赤心太甚,不谙人心险恶,待人真诚,恐为奸人所害。
如今你已然通透,能明辨是非,知所进退,我便放心多了。”
易安头靠在司徒昭瑶的肩头,手臂环住她的腰,
将满身的疲惫与锋芒都敛进这一个拥抱里,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刚褪尽寒意的软:“吃一堑,长一智。
我总不能永远长不大,让姐姐替我担惊受怕。”
……………
京城变天了。
肃杀之气越发凝重,连寻常百姓都能察觉到异样。
四皇子与司徒云奉旨彻查细作渗透及贤才遇害一案,事态愈演愈烈,
从最初的几名无名小卒,一路牵连到六部九卿身居高位的官员,
朝堂上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牵扯出来的会是谁。
也因此事,四皇子与司徒云的名声因此朝野侧目。
而奉旨剿匪的太子与司徒鸿,却屡屡受挫,陷入僵局——
那些匪徒仿佛长了千里眼,官军每一步行动都被精准预判,损兵折将,士气低迷。
流言四起,暗流涌动
京城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储位之争的阴谋,
也有人说这是世家百官与匪寇勾结,至于真正的真相,无人知晓。
将军府书房,烛火跳跃。
易安慵懒斜靠在椅上,一手支着下颌,一手随意地捏着封信。
看着看着,他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十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正在处理事务的司徒昭瑶闻声侧目,墨眸扫过他那副欠揍的模样:“月儿说了什么?竟让你笑成这样。”
“没什么!…………
就是说每日操练苦不堪言,费脑、费身、费力、又费心,可她说自己能坚持。”
司徒昭瑶闻言,竟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色的眸子里漾开浅淡的暖意:“看来,把她送到训练基地,倒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没错,当初和祖母她们商议要好送走昭月后,
次日便送她去了训练基地,才有今日这看信的一幕。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内室响起
主子。阿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阿布推门而入,垂首躬身:主子,那些过界的‘手’,
已按您的吩咐尽数送到四皇子刀下,都已被他折断。
原本斜倚在椅子上神情慵懒的易安,收起那副散漫模样坐直了身子,
侧头看向身侧的司徒昭瑶,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八天。
整整八天,四皇子才尽数抓到这些‘手’。
我倒要怀疑,这位四皇子是真的刻意为之,还是在故意藏拙?
“无论他是刻意藏拙,还是另有图谋,只要不碍我们的事,便由他去。”
司徒昭瑶眸底寒光乍现,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没错!”
易安指尖轻叩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他想藏实力也好,故意演戏也罢,只要不搅乱全盘计划,随他折腾。
我送了他那么多让他名声鹊起,声名远播的‘手’,他现在该该承我的情了,不是吗?”
“是啊,你送了他天大的机缘。
他一朝声名大噪,连我们那位‘好大哥’,也借着这股东风,地位扶摇直上。”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如寒渊圣潭般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字字都淬着杀意:
“人心难测,以防万一他得意忘形,恃功自傲,捅出天大的篓子,连累整个将军府。
所以,该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还有,‘父亲’奉旨剿匪八日,毫无进展。
皇上若是降罪,定要治他个玩忽职守之罪,
届时将军府上下,也逃不掉株连之祸………”
她抬眼,眸中杀意四起,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里裹着的凉薄与狠戾,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所以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父子俩,都好好‘休息’一阵子。
小安,你觉得如何?…………”
易安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人脊背发凉。
“姐姐是最‘孝顺’了。
为了父兄的‘安危’,
更为了将军府上下百口的性命,竟能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裹着杀意,“就按姐姐说的做。”
话落,他抬眼看向阿布:“传信给山寨那边,五日内全员撤离。
遗留的、舍弃的、带走的,都随他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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