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各方势力的书房内,暗卫相继归来复命,此番探查长公主府,皆是一无所获。
司徒大小姐妇夫入长公主书房闭门之后,院落四周便布下大批高手严加把守,
防卫密不透风,旁人根本难以靠近。
她们人在房内所谈之事,终究成了无人能解的谜团。
御书房
龙影卫伏身阶下,低声禀奏长公主府的探查详情。
话落,殿内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安帝眉峰微抬,漆黑瞳仁悄然左右一转,转瞬将万千思虑敛于眼底。
他缓缓搁下手中朱笔,端正坐于御座之上,
单手漫不经心地抚过额间,神色沉静若水,无半分波澜喜怒。
可那双洞悉朝野、看透人心的深邃寒眸里,
瞬息覆上一层刺骨幽冷的锋芒,事帝王深藏的疑猜与戒备。
他抬手执起案上青瓷茶盏,将渐凑近唇畔,动作骤然僵凝。
眸底沉沉冷光剧烈翻涌,忌惮与权衡交织,愈发幽深凛冽。
心底暗自沉忖:“忠义侯生性慵懒闲散,若无天大紧要之事,绝不轻易出扶。
再者,两时辰前,人尚在府中安卧,转瞬却悄然奔赴长公主府邸。
这般突兀异动,绝非寻常………”
念及此,安帝指尖微收,将茶盏轻落案台,无声无息。
他垂着眼帘,居高临下,眸光沉沉落向阶下跪伏的龙影卫,
语调平淡无温,听不出分毫情绪,却自带帝王威压:“今日将军府,可有异动?………”
龙影卫躬身垂首,声线恭谨肃穆:“启禀主子,将军府全程无异动、无访客、无任何讯息物件往来。”
安帝斜倚龙椅,眼帘低垂。
纤长睫毛之下,那双眸子宛若万古寒渊,冷冽刺骨,晦暗难明,
若与之对视,便如直面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他指尖捻着腰间玉佩,慢条斯理地缓缓打转,
模样看似闲散慵懒,却带着帝王的沉敛威压。
静默片刻,他语调平淡无波,慢声发问:“忠义侯母亲离府已有多久?
现下在何处落脚?
他们辞别公主府后,公主又在做什么?………”
龙影卫躬身垂首:
“回主子,忠义侯之母一行人离府已有八日,往江南方向驶去
忠义侯等人辞别公主府后,长公主便一直居于书房,未曾外出半步。”
安帝垂眸沉思:“她们离京已然七日,此行原定奔赴江南。
暗影卫回禀,对方并未改道漠北;
即便他们中途临时转道北上,依照袁福书信所载,两方相遇的概率尚且微乎其微。
这般看来,确实与那件事并无关联。”
安帝万永远到不,自此刻,被他定的揣测,恰恰就是真相。归
根结底,是他太过笃信龙影卫的本事,才就此与真相擦肩而过。
“下去吧,盯紧公主府及各方势力的动向。”安帝随口吩咐。
玄影卫正要躬身领命退去,安帝忽然似想起什么,
语声微沉补充道:“司徒大小姐既想借此次机会除去那两个冒牌货,便顺了她的心意,不必从中干预”
他低垂的眼眸里思绪翻涌:有对那两个冒牌货的透骨杀意,
也有为稳住局面不得已的无奈,
更有对挚友生死未明的悬心担忧,
还有若是挚友知晓,因他权衡利弊,让那两个冒牌货差点祸害了将军府满门,
怕是定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算账愧疚。
层层思绪重重压在心头,翻搅不休。………
司徒昭瑶侧眸望着车窗外渐远的公主府檐影,
轻声道:“小安,你说当此关口,我们去公主府,陛下心中会作何计算?
可否会偏向到那件事上?”
易安望着司徒照瑶眉宇间的忧虑,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温声安抚:“姐姐不必忧心,皇上或许已经猜到了端倪,
但是,这个念头有很大程度,会被他否定掉。”
司徒昭瑶满眼困惑地看向他,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什么,
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此事的成败,与龙影卫和母亲他们有关?”
“其实这件事,可以说是成也陛下,败也陛下。”
易安眸光深若寒潭,语气无薄,“龙影卫与母亲固然起了很大作用,
但最终的权柄,终究握在皇上手里,一切都取决于他的决断。”
司徒昭瑶怔怔地看着易安,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皇上是天子,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万千性命说是他棋盘上的落子也不为过,
这份目空一切的自负,本就是帝王的骨子里的傲慢。
而龙影卫,又是他最信任的利刃,是他插在天下每一个角落的眼睛。
他信他们从不出错,竟而胜过信自己的判断。………”
想到此,她看着易安是,声音带着迟疑与肯定道:“所以……是皇上的自负和他对龙影卫绝对信任,才会让他放弃自己的猜想真相?”
易安微微颔首,“这是其一,
其二,时间对不上。
母亲她们离京才七八日。
就算她们一出城便直奔塞北,以娘的身体,
不眠不休赶路也要十日,何况还要分心打探两位兄长的下落,时间绝无可能吻合。
更何况,母亲信中只说在塞北见到了袁公公,并未言明是亲眼所见。
按行程推算,她们此刻绝不可能抵达塞北。
因此,发现袁公公行踪的,绝非母亲本人,而是她布在天下的暗线。
所以时间差的这一点,皇帝也能轻而易举就想到………”
易安说到此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讥讽,眼底是看透世情的凉薄:
“从古至今男子便轻贱女子,
永远看不起女子,不敢正视她们的本事,
更不愿承认,女人能比他们更果决、优秀,强大、出色………
更何况皇帝是九五之尊、自认天授皇权的帝王。
所以,他只相信自己手握乾坤,睥睨众生,更愿相信龙影卫的实力。
毕竟,再有才华,再有学识,再优秀的女人,在男人眼中也不过是个附庸品。
况且我母亲那种在深宅蹉跎二十年、最终和离的妇人,
又有什么能力、什么能耐、什么本事?能撬动他的皇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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