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臣女也怀疑过。
毕竟自父亲重伤归来之后,性情与诸多旧习判若两人。
刚开始臣女心中虽有疑虑,
但总觉得是伤病折损了心神。
可相处越久,心中的疑虑便越发深重,
所以臣女暗中遣人彻查。
谁知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他二人昨夜被突袭后离奇失踪。”
司徒昭瑶坦然道。
安帝、二皇子、李首辅皆是一怔,面上掠过错愕与不可置信。
安帝眼神骤然变冷,死死盯着司徒昭瑶,眸底翻涌的杀意稍纵即逝。
"借朕之手清隐患,再用这半真半假的话蒙骗他人,
以退为进步步为营,真是好得很啊!
二皇子与李首辅神色各异,眸中算计流转,各有盘算。
早前他们便收到过相关密报,
私下里布下不少人手追查,只是一直没能拿到铁证。
此刻真相竟被司徒昭瑶当众戳破,
二人皆是一惊——既惊那镇国将军果然是个冒牌货,
更惊司徒昭瑶竟有这般胆识,敢在陛下面前捅破这桩天大的秘事。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各自垂首不语,心中都在盘算着手中的筹码,暗筹着下一步的棋路。
“忠义侯。”
安帝骤然开口,打破殿内凝滞:“太子他们昨夜遇袭一事,你有何看法?”
一句寻常问询,却如投石入潭,殿中诸位心思各转。
易安应声抬头,眼中一片坦荡
“启禀陛下,臣不知。
但臣以为,李首辅定然知晓一二。”
他看着李首辅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迂回。
而李首辅因为易安话,脸色骤变,神色满是恐慌。
“因为就在刚才,首辅大人已经怀疑此事太过巧合,
而所有巧合,最终都指向了臣,
是臣一手策划了太子他们遇袭。”
“臣真是受宠若惊。”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原来在首辅大人眼中,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不仅能调动江湖势力,还能掌控皇子行踪,更能在禁军眼皮底下掳人。”
“这般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本事,臣自愧不如。”
他直视着李首辅,字字掷地有声,“既然首辅大人能想到这么周密的布局,
那此事的真相,自然也只有首辅大人能说清。”
易安话音未落,李首辅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话音落定的刹那,他“咚”地磕了个响头,
声音带着哭腔嘶喊:“陛下!臣冤枉啊!臣绝无此意啊!”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死死剜着易安,里面翻涌着惊惶和怨毒
虽然知晓,忠义侯行事毫无章法,却万万没料到,
这人竟能这般不顾半分朝堂规矩,
做的这么绝,把私下里心照不宣的试探,赤裸裸地捅到皇帝面前。
“老臣只是正常议论案情,说此事巧合太多需慎重,从未指控过忠义侯!”
他咬着牙,字字都带着颤,“他这是栽赃陷害,贼喊捉贼!
求陛下明察秋毫,还老臣清白!”
众人皆知忠义侯易安行事向毫无章法,
却没人能想到他竟会狂悖到这般地步,全然不顾身份、毫无忌讳。
在场众人的脸上都凝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齐刷刷钉在易安身上——
"真不愧是忠义侯—
这人的离谱程度,从来都是你以为已经摸到了
他转头就给你撞破一片新的天""
安帝凝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周身气息渐冷,
沉声道:“李福。昨夜之事,依你看,长公主,忠义侯他们到底牵涉多深?”
“陛下,老奴眼界浅薄。
隐卫回禀:长公主与将军府这段时日毫无异动,
往来飞鸽、人员走动也,都异常走动。”
安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眸色却沉了几分:“太过平静,本就是最大的反常,万万不可小觑。”
片刻后,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凤熙宫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袁福他们几时入宫?”
李福垂首应答:“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宫里安稳无事,一如往日。
袁公公定于午时入宫面见圣驾。”
宫门分别,司徒昭瑶与长公主随意对视一眼。
短短一眼藏尽深意,诸多话语不必宣之于口,
彼此的心思便通透分明。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长公主闭着眼,昨夜到今日的一幕幕正飞速在脑海中翻涌。
"昨夜算计太子与二皇子的布局,
再到方才御书房中那番坦荡直白的陈辞,
两桩事叠在一起,彻底将长公主对易安的认知,击穿到了新的界限
她此刻无比清醒地庆幸——幸好,易安是她的人,而非她的对手。
倘若与这般人物为敌,他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性子,
足以让任何人寝食难安、防不胜防。
毕竟谁能料到?
她身为堂堂公主府的主人,竟半点未曾察觉,
易安早已将地道挖进了自己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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