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氏低声下气问：“老头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和我说说呀，老三是绝不会干出做贼的事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德满也连忙说：“真的真的，我什么的坏事都没做呀。”
“哼，你没做坏事？你不好好卖菜，天天在城里跟着你二哥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德满马上就把目光转向王方氏，亲娘左顾右盼，依旧低着头不敢看王世河。
“怎么不说话呀？心虚了是吗？我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人，今天这样打，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事？”
王方氏沉下心，问：“是老二跟你告状了吗？说我派人跟着他？是我是让老三跟着他，那是因为我不放心。
穷人乍富又是银子又是买家具的，这村里人又不是看不见，我担心他在外面做了坏事，就让老三跟着他，这有什么错，可怜天下父母——”
王方氏觉得自己找到了绝佳的挡箭牌，但是王世河一下就把门杠子摔到她面前，打断她的狡辩。
王方氏立刻退了两步，最后靠着墙边，整个人看起来要晕倒一样的，闭着眼：“你干脆打死我吧，我死了你就称心了，你再找个小的。”
“你再胡说，我真的活劈了你。你就只是让老三跟传贵跟着老二吗？偷东西不是你教的！让传贵去老二家里翻箱倒柜偷东西！”
“什么？”老三和王方氏同时惊呼，于是把目光转向了传贵。
这家伙还是趴在地上装死，哭的一抽一抽的。
陈氏在自己的卧房里走来走去，刚开始是假装在卧房缝衣服来着，后来实在是声音太大，她根本没办法装作听不见。
但听说家里有人做贼，陈氏的心还是有些担忧的。
这人一辈子不仅是为了吃，为了喝，还为了名声呢，这要是家里出了个小偷，以后被人指着鼻梁骂。
他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来，这、这岂不是把自己的的男人和儿子都给害了。
她恨不得出去用缝衣针扎那两个贼，平日里把这个儿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谁知道居然去兄弟在家里偷东西了。
但陈氏随即想到，哎呀，自己家里还有钱呢，于是立马翻自家的箱子，准备数钱，看看少没少。
“你莫不是冤枉他了吧，这么个孩子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哼，我冤枉他？趁着家里没有大人总共才五间正房，他就进了三间。
他搬凳子进去扒拉人家的箱子，凳子上两个脚印都没擦，我冤枉他？这炕上的炕桌，还有炕柜里面的东西，抽屉翻的都合不上，这谁看不出来他想做什么，真是个蠢货！”
王世河接着说：“别跟我说传贵是小孩子，如果他只是单纯这一件事，我还觉得他是孩子，好奇别人家里有什么翻一翻。
可是他跟他爹跟着别人，这前后一串起来，你们这是想干什么？你们这三个人是想干什么！老二家里有什么让你们这样翻来跟去的？”
德满连忙说：“爹，我错了，我真不该跟着二哥，但是传贵偷东西这件事我是绝不会认的，爹娘没有教我偷东西，我也没有教传贵偷东西。
他肯定是好奇才想翻别人抽屉的，他也可能是想吃东西，才去翻别人的家的，我们家都把吃食放箱子，怕他偷吃了，估计是馋嘴。”
王德满越说越觉得冤枉，大声说：“要说我偷东西，我是绝对不认的，打死也不认，要是传贵真的去偷东西，不用爹你来教训，我、我今天就打死他！”
紧接着传贵就呜呜的哭：“是真的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去的，我想去看看二叔家有什么，为什么挣这么多钱？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凭证，看看有没有账本，话本子里都说了，发财的人都有账本的，我就想看看账本。
我一块点心都没瞧见，一个铜板都没拿，真的呀。我真的不是小偷，就算是有账本，我就看一眼我就走，不拿的呜呜呜……”
孩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哼，你这是没拿到才这样说的吧，若是真拿到了账本，知道你二伯在挣什么钱，怎么着？你打算怎么样，拿着这个消息跟你爹跟你奶奶邀功吗？
你爹和你奶奶给你什么，让你这样为他们做事，你在学堂学的学问有这样的吗？教书先生是怎么教的？你是进私塾读书的人，教书先生难道没有教你礼义廉耻吗？”
王传贵着急认错，就什么都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奶奶和爹不知道，如果得到了消息我跟他们讲，奶奶和爹可能会奖我几个铜板花花。”
这话一出两个长辈都低下头，他们既无法去直视传贵，也无法直视王世河。
王世河把门杠子捡起来：“这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母子两个真是不一般呐。要不要王德满，你以后别姓王了，你改姓方吧。我是教不了你的。”
王德满连忙磕头：“爹，我错了。你别这样啊，我错了，我以后好好教传贵，您别这样说呀。”
“跟娘没有关系，是我没教好儿子，他自作聪明，我和娘当时跟过二哥一阵子，但是没有看到他做坏事，娘就说算了，我们就没有再跟了，真的没有去偷东西呀。
我还跟娘保证过呢，说二哥绝对不会去走歪门邪道，绝对不会去跟坏人鬼混的，我跟了这么久，他没有一次是跟别人吃喝嫖赌的，不是在卖菜，就是在卖糖，还去书铺买书看的，真的是这样啊。”
“我就是想知道二哥在看什么书，还专门问掌柜呢，掌柜说看的不是正经书，是话本子！”
屋子里连哭带嚎的，这下连老三媳妇于氏也惊动了，她带着几个孩，听着里面男人和儿子都在哭嚎。
于氏跪下，带着一圈孩子跪在堂屋门口。
“爹、娘，德满做错什么事您二位都只管打，可别气坏身子。”
传学把门打开：“小婶你回去吧，把弟弟妹妹都照顾好，等事情了结了，都会回去的。”
“那他们怎么狼哭鬼嚎的呢？是挨打了吗？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打成这样啊，万一到时候打坏了，我们这娘几个靠谁呀？靠山都倒了呀！”
“那就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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