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叔这么不安,甚至害怕一个人面对奶奶,传学也觉得心凉,二叔对奶奶究竟是失望到了何种程度,才会这样?
他在书里读过,特别偏心的父母,哪怕是两个儿子,也恨不得弄死一个,去成全另外一个。
现在自己家就遇到这个事,既然书上都有写,那显然是真的发生过,那么事情就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了。
作为未来的一家之主,传学下定决心,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轻轻放过。
十里八乡确实是孝字大过天,他想二叔除了远走他乡,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万一哪天爷爷走在前头,那家里就奶奶这一个长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现在有爷爷压着,就是这个样子,那未来压不住,别说二叔了,说不定自己家都要遭殃。
哎,这叫什么事儿?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呢,王传学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能这样偏心。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着,终于到了老宅门口。
王德正站在门口死活不愿意进去,最后还是被传学劝说:“二叔,我保证,我保证一定在你身后。”
这时候王德文和王德满也在,王德正进来看到不止一个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王世河跟王方氏也在,坐在堂屋,看起来跟三堂会审一样的。
门一关,首先说话的就是老三王德满。
王德满解释:“二哥,我跟你说,我没有插一脚你的生意,我过自己的日子,我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
你把我家里几个人的事情都免了,让大伯家的人来做。我真是冤枉啊,就算以后我们不帮你做事,不挣你的钱,也要把这说清楚了。”
王德正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王德满更着急了,这说了都不信,说也说不清了。
相反,王方氏倒是很淡定,开口说:“你们三个都是我生的。”
她先看向王德文:“老大,你是读过书的,家里再怎么不富裕,你也是这个家里读书最多的。
之后传学也是这样,读了家里最多的书,我想这样就已经对得起你们了。你说是不是。”
王德文深感愧疚:“娘,你说的没错。”
王传学在一旁听着,心想怎么还有我们家的事。
可是爹是家中长子,村里向来都是重长子的,去读书确实是占了便宜的。
到了自己这一辈,那自己读书是爹娘供的,也不能说是二叔三叔帮着供的,那时候已经分家了。
现在看来,当初分家,也就是因为自己要进私塾费钱,大家不愿意一起供才分家的。
王方氏接着说:“再一个就是老二。德正,你分家前这么多年,跟你媳妇总共才只得了一个女儿。
我为了让你有后,想把老三后来生的儿子过继给你,所以分家的时候就偏心了老三,这一点确实是我不对。”
王德正抬起头看她,眼神很诧异,娘居然在大家面前承认自己偏心,真奇怪。
越是这样,越反常,所以王德正的警惕心又拔高一个限度。
老二跟老三都不说话,王德正是觉得委屈,娘虽然自责偏心,但说是为了给自己过继儿子,所以偏心也是好心。
如果自己记恨,就是不识好歹,应该理解母亲的苦心,要有感激之心才对。
王德正的理解能力大幅提升,还要多亏了冬青,平日说话或是写话本子,总是在里面说些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句子。
王德满现在则是有点尴尬,但他当初是真的做好妻子生了儿子,到时候送一个给二哥的,所以觉得自己拿了多的田产,也是心安理得的。
一直到二哥家的初一出生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谁知道后来二嫂居然又怀了,能生儿子。当时他还问娘来着,已经分家了,自己的田不会被要回去吧。
但那是娘叫他放心,二哥也没有动静,他就放下了。
王方氏接着说:“当初分家木已成舟,板上钉钉的事情我现在也不好改,但索性分了家确实有点好处,德正你分家就有了儿子,还发了财,可见分家旺你。
现在你和刘氏儿女双全,又进了城,混的是兄弟三个当中最好的一个,我也不用替你担心。”
王德正依旧不说话,但心想,如果不是自己还有老婆女儿,分家那天他都恨不得跳水里淹死,找块石头撞死。
他很想问问娘,她究竟什么时候担心过自己。
王方氏见王德正不说话,就转到王德满身上:“现在我就来说说你们的三弟,德满现在是家里田最少的,书读的也不多,做小买卖卖菜都不如他大哥,更别提是他二哥了。”
王德文内心嗤笑,德满那是不如自己,他那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传贵能挣钱后,德满就看不起这几根菜叶子的生意了。
王方氏目光哀愁,说:“都是一个娘生的,总是希望大家都过好,所以我才想让老二帮帮老三,这哪里有错?”
这话在场的人都不想听,只有这个当娘的觉得老三过得不好,从小就觉得应该多疼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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