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废墟的烟尘在三天后才彻底散去。
基地仓库里，前所未有的忙碌景象冲淡了会议室内留下的沉重阴霾。堆积如山的物资被分门别类：从体育场外围清理出的未过期罐头、密封良好的粮食、大量医疗用品、工具、燃料……更重要的是从核心区边缘回收的“材料”。
“这些暗紫色的晶体碎片，能量读数虽然衰退了，但结构异常稳定。”叶瑾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絮状物飘动的晶体放进特制容器中。她的实验室此刻成了临时鉴定中心。“还有这些带有生物质融合痕迹的金属……韧性远超普通钢材，可以作为强化装甲或特殊武器的基础材料。”
她快速记录着，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屏的微光。“根据你们描述的‘聚合节点’和‘活体聚合物’残骸，初步分析，它们形成的关键是一种能够诱导有机物和无机物在特定能量场下强制融合的‘催化因子’。我的干扰剂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它能破坏这种因子的活性，而浓缩剂则直接引发了连锁的能量解离反应。”
叶瑾拿起一小块扭曲的、仿佛骨头与塑料熔合的物质，看向旁边帮忙整理的王猛：“你的感知，在那种环境下能捕捉到能量弦的移动，很可能是因为你的神经对那种‘催化因子’或其产生的能量频率异常敏感。这是一种负担，”她语气平淡但直接，“但也可能是钥匙。”
王猛正将一些闪烁微光的碎屑扫入采样袋，闻言动作顿了顿。“钥匙？”
“打开某些真相的钥匙。”叶瑾没有深入，转而拿起清单，“这些东西能兑换的‘生存点’远超预估，更重要的是，它们本身的研究价值。我需要一间更规范的实验室，一些专用设备。现有的条件，很多分析无法进行。”
“赵德明已经批了。”叶琳娜从仓库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核对的最终清单，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材料和生存点，足够我们将基地的防御再提升一个等级，更换一批装备，扩充两个月的储备粮。你的新实验室和所需设备清单，优先供应。”
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像一剂强心针，让参与行动的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些笑容。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这些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东西么？
当晚，食堂破例开放了额外的配给，甚至拿出了少量珍藏的酒精饮料，举办了一场简陋但热烈的庆功宴。
火光在人们脸上跳动，大锅炖煮的、加入了新鲜罐头肉的浓汤香气四溢。铁柱被一群汉子围着，唾沫横飞地讲着突击队如何硬撼“活体聚合物”：“那家伙，比卡车还大！爪子一挥，水泥柱子就跟豆腐似的！老子一看，这不行啊，直接让兄弟把‘蚀影干扰器’开到最大！嗡一下，那怪物当时就懵了……”
另一边，山猫则和几个技术骨干凑在一起，用简易的投影仪回放战斗记录，低声讨论着路线选择和战术细节。王猛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碗汤，看着热闹的人群，眼神有些放空。一个年轻的医护姑娘红着脸给他多拿了一个面包，他愣了一下，才迟钝地道谢。
叶琳娜端着杯子，里面是清水，慢慢走到食堂外的阴影里。喧嚣被一道门隔开，清凉的夜风让她纷乱的思绪稍感清明。她能感觉到怀中的金属片，此刻安静地贴着胸口，温度似乎与她的体温无异。林大拿……你真的不在了吗？东方到底有什么？
“不习惯热闹？”叶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掰着吃。
“出来透口气。”叶琳娜看向她，“你呢？也不习惯？”
叶瑾推了推眼镜：“人群的能量交换效率太低，且信息冗余度过高。不过，”她顿了顿，看着食堂窗户透出的暖光，“偶尔观察一下，有利于评估集体士气与心理健康指数。目前看来，积极情绪占主导，这对后续工作有益。”
典型的叶瑾式回答。叶琳娜笑了笑。
“你的晶体，”叶琳娜问，“还是那样？”
“嗯，死寂。但物理结构没有变化。”叶瑾平静地说，“我尝试用不同频率的能量刺激它，没有反应。它现在就像一块……特别一点的矿石。林老师留给我的最后信息，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她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但掰着馒头的手指却用力到有些发白。
“难过吗？”叶琳娜轻声问。
叶瑾沉默了几秒。“他是我见过最接近‘真理’的人，即使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他的失踪或死亡，是巨大的知识损失。至于难过……”她似乎在想怎么定义这种情绪，“类似于……一个极其复杂的、你还没来得及完全理解的方程式，被人擦掉了最关键的一步。更多的是遗憾和……未完成感。”
她转头看向叶琳娜：“但你们带回来的材料，尤其是那些蕴含特殊能量残留的样本，提供了新的变量。或许，我能从这些‘结果’逆推出部分‘过程’，甚至窥见一点‘源头’的端倪。这算是一种……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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