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拿的手绘地图和那份简洁有力的草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龙渊基地高层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接下来的几天,叶琳娜和她的团队被邀请参加了数次会议。龙渊的领导者们——以陈岩和后勤主管老周为首——谨慎而务实地讨论着联盟的可能。
“联合是唯一的出路,这点林头儿早就说过。”陈岩指着地图上被重点圈出的几个点,“老钢厂据点以前是群工人和家属,靠加固厂房和懂机械活了下来,但据说最近食物短缺得厉害,内部不稳。溪谷营地情况特殊,他们在市郊一个废弃的度假村,易守难攻,首领是个前警察,叫郑浩,很有点手段,但……戒心极重,几乎不跟外界深入接触。”
老周补充道:“还有北边的‘图书馆’小组,人不多,都是些知识分子和家属,靠收集知识和少量种植勉强维持,战斗力弱。西边你们已经知道,就是你们‘晨曦’。东边和南边……信号完全断了,不确定还有没有人。”
“我们需要一个开始。”叶琳娜将林大拿的草案推进,“不一定要一步到位组成紧密联盟。可以先从信息共享、危机预警、小规模物资调剂开始,建立信任。体育场被摧毁,我们暂时获得喘息,但东边的威胁是悬在所有人类头上的剑。我们必须在那把剑落下来之前,尽可能团结起来。”
她的坚定和清晰逻辑,加上林大拿遗物的分量,逐渐打消了部分龙渊高层的疑虑。最终,龙渊基地同意以“观察员”身份,支持叶琳娜的小队首先尝试接触距离相对较近、情况也较为清晰的“溪谷营地”,作为联盟构想的一次实践。
“我跟你去。”陈岩主动请缨,“郑浩我打过两次交道,算有点脸熟。而且,龙渊的人在场,至少表明这不是你们‘晨曦’单方面的想法。”
叶琳娜点头同意。王猛和铁柱自然跟随,山猫则留下,协助龙渊的技术人员尝试恢复与更远据点的通讯。
前往溪谷的路途,比来龙渊时更加警惕。 离开龙渊的防御圈,荒芜和危险再次成为主旋律。地图上标注的一条相对安全的旧公路,如今已是裂缝丛生,野草蔓生,不时能看到翻倒锈蚀的车辆和风化的骸骨。
“这世道,能活下来扎堆的,都不是善茬。”铁柱看着路边一处明显发生过激烈战斗的痕迹,断裂的骨刺和弹壳混在一起,“那个郑浩,前警察?现在怕是比谁都狠。”
陈岩走在前面,低声道:“郑浩是条汉子,灾难初期带着一批幸存者杀出重围,占了溪谷那块好地方。但他手下的人,成分复杂,有他原来的同事,也有半路收拢的亡命徒。他信实力,也信实际利益。空谈联合,他恐怕懒得听。”
接近溪谷区域时,地形开始变化,低矮丘陵环抱着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群,入口处设有多重简易工事和了望哨。他们远远就被发现,经过严密的盘查和武器暂扣(叶琳娜坚持保留贴身短刃,王猛和铁柱也各留了一样),才被允许进入。
溪谷内部比龙渊显得更加……粗砺而高效。没有菜地,但随处可见晾晒的肉干和皮毛,人们大多面色冷硬,行动干脆,透着一股丛林法则下的肃杀之气。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烟火气。
在一间由原来度假村餐厅改造的“议事厅”里,叶琳娜见到了郑浩。他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痕,让原本周正的脸庞带上了几分戾气。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警服外套,里面是结实的工装,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和一把手枪。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叶琳娜、陈岩等人,在看到陈岩时微微停顿,点了点头。
“陈队长,稀客。还带了新朋友?”郑浩的声音沙哑,没什么寒暄的意思。
陈岩简单介绍了叶琳娜和她的来意,提及“晨曦”基地清理了体育场,以及林大拿留下的联盟构想。
“林大拿?”郑浩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挑了一下,“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他不见了?”
“去了东边,留下这个。”叶琳娜展示了金属片和那份地图草案。
郑浩仔细看了看地图,手指在那行“东望之险,非独力所能御”上敲了敲,然后靠在粗糙的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叶琳娜身上:“所以,你们干掉了体育场那鬼东西,觉得有能力当领头羊,想把大家捏在一起?凭什么?”
语气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铁柱的眉头拧了起来,王猛则微微垂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叶琳娜迎着郑浩的目光,不卑不亢:“不是领头羊,是互为依靠。体育场不是结束,只是让我们看到了更可怕的开始。东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林大拿用行动警示了,单打独斗,最终都会被各个击破。联盟,是为了活下去的机率,不是为了谁领导谁。”
“漂亮话谁都会说。”郑浩扯了扯嘴角,“联合?怎么联合?我的人出去帮别人拼命,死了谁赔?别的基地饿肚子,我就要分出自己的粮食?今天你说东边有威胁,明天他说西边要帮忙,我这溪谷还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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