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琳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镶嵌着金属片的指环,轻轻摩挲着。“林大哥的录音里,提到了他前往东方是为了寻找‘原始节点’或‘控制遗迹’。但他也提到了末世初期的一些事情……一些背叛,一些血债。”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联盟要生存,要对抗‘盖亚之蚀’,内部必须绝对稳固,人心必须齐。有些旧账,有些躲在阴暗处的虫子,是时候清算了。这不仅是私仇,更是为了告慰英灵,凝聚人心,确保我们后方不会在关键时刻从内部崩溃。”
她看向陈岩和叶瑾:“铁砧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根据林大哥可能留下的线索,以及我们之前掌握的一些蛛丝马迹,找出那些在灾难初期背叛他、导致他早期团队几乎覆灭、间接造成后来更多悲剧的仇人。这件事,秘密进行,由我直接负责。”
陈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白了。铁柱他们牺牲的消息,需要压一压,等这件事有个结果,再一起……告慰大家。”
叶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数据分析和武器研发需要时间,但方向明确了。我会优先处理与‘钥匙’频率和能量网络漏洞相关的部分。另外,王猛的状态需要特别关注,他可能因为近距离接触高浓度网络能量和经历极端刺激,感知能力发生了某种……进化或变异。等他恢复,我需要他的协助。”
“可以。”叶琳娜点头,“都去忙吧。记住,悲伤放在心里,事情做在前头。”
陈岩和叶瑾离开后,叶琳娜独自留在指挥室。她再次播放了林大拿录音的最后一段,听着那沉稳疲惫的声音,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初步确认的“启明”队牺牲及失踪人员名单上。
铁柱的名字,赫然在列,状态标注为“失踪(推定牺牲)”。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名字,指尖冰凉。这个从最初就跟着她,像一座山一样可靠,有时莽撞却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真的回不来了。还有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桌面上。她允许自己软弱这片刻,只有这片刻。
然后,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悲伤是燃料,不是枷锁。林大拿、铁柱,以及所有牺牲者的意志,将由她,由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联盟,继承下去。
她打开一个加密的档案柜,里面存放着一些林大拿早期留下的、零散的笔记和物品,以及联盟情报部门这些年来隐约搜集到的、关于末世初期某些人和事的碎片信息。以前她忙于生存和扩张,无暇深究。现在,是时候了。
灯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龙渊基地,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顽强地照亮着周围的黑暗。而在东方遥远的深空之下,那无形的、名为“盖亚之蚀”的巨网,似乎也感应到了西方某个光点内,一股由悲伤与决心凝聚而成的、更加锐利的意志正在升起。
清算,即将开始。而新的征途,也在灰烬与鲜血中,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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