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旗帜,在龙渊主广场的旗杆顶端,已经飘扬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薪火联盟”诞生以来,最为平稳、却也最为充实的时光。没有大规模的战斗,没有突如其来的灾难,只有日复一日的建设、磨合与准备。统一的贡献点系统运转愈发顺畅,初期的不适应和摩擦逐渐被高效的协作所取代。来自晨曦的改良作物种子在龙渊和溪谷的试验田里扎下了根;老钢厂生产线产出的标准装甲板和武器部件,开始装备各分区的巡逻队;溪谷狩猎队探索出的相对安全路线和资源点,被标注在联盟共享的地图上。
城市及周边区域的零星畸变体和匪徒据点,在联盟军事指挥部(陈岩直接领导)的统筹下,被有计划地逐一清理、扫荡。行动不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而是有了统一的侦察、策应和后勤保障。每一次成功的清剿,都进一步巩固了联盟的控制区,也使得“龙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庇护范围,实实在在地向四周扩展。一些零散的、原本在夹缝中艰难求存的小型幸存者团体,在听闻联盟的存在和实际政策后,也开始尝试着接触、寻求接纳。联盟的人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叶琳娜的生活节奏似乎慢了一些,但压力并未减轻。她花了大量时间巡视各分区,实地了解整合后的具体情况,解决一些规章条例无法覆盖的实际困难。她会在龙渊的农田边和老农聊收成,在晨曦的工坊里看新式护甲的测试,在溪谷的营地听猎手们讲野外见闻,在老钢厂的车间感受轧机的轰鸣。这种“走动”,让她对联盟的脉搏把握得更加精准,也让她那张总是略显冷峻的脸,在人们眼中多了几分真切和温度。
人们开始真正将她视为“议长”,而不仅仅是“叶队”或“林大拿的继任者”。她的权威,在一次次务实的决策和亲民的行动中,悄然树立。
内部监察与安全部的工作也在默默进行。 “铁砧”特别行动队在石锋的带领下,并未因“毒牙”和“秃鹫”的落网而解散,反而转入了更深层次的背景审查与内部维稳任务。他们以隐秘的方式,筛查各分区吸纳的新成员,核实一些历史模糊人员的过往,确保联盟的根基不被潜在的隐患侵蚀。吴振华被秘密关押在龙渊地下深处,他的研究资料被叶瑾团队反复剖析,其危险性和部分有价值的观察被分别归档。关于他的最终审判,叶琳娜压了下来,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许是在联盟面对下一个重大挑战,需要凝聚人心、彰显法度之时。
王猛在叶瑾的“感官聚焦”训练下,逐渐找到了与新能力共处的方式。他依然能感知到许多东西,但已经学会像调节呼吸一样,控制感知的“深浅”和“方向”。他现在是叶瑾实验室和山猫通讯部的“特聘顾问”,常常能发现一些仪器忽略的细微能量异常或信号干扰。他也开始参与对新发现能量节点的初步评估,他的“感觉”成了技术分析的重要补充。只是他眉宇间那份属于年轻人的跳脱愈发少了,多了几分沉静与疲惫。铁柱和“启明”队员的牺牲,如同烙印刻在他心里,成为推动他前行的沉重动力。
叶瑾则完全沉浸在对林大拿遗留数据和吴振华“劣化研究”的交叉分析中。干扰器原型机的能源瓶颈,在融合了“钥匙”频率模拟和吴振华提供的“网络表层反应”数据后,出现了突破的曙光。一种基于“特定频率共振吸收”原理的小型化能源模块,正在实验室里进行紧张的原理验证。同时,她对“盖亚之蚀”网络拓扑的模型也在不断完善,王猛的感知数据提供了关键校正。模型显示,联盟目前控制的区域,恰好位于几条相对微弱的网络“支流”边缘,而几条更粗壮、更活跃的“主干”,则蜿蜒盘踞在东方更深处。那个曾被“淬火”行动摧毁、又被吴振华刺激过的西北方向节点,在模型上呈现为一个暗淡的、但连接并未完全切断的“残点”,如同一个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这天傍晚,叶琳娜处理完一天的事务,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信步走到了基地边缘的英烈墓园。这里比一个月前多了些肃穆,少了几分新坟的凄清。墓碑整齐排列,周围种上了一些耐寒的绿植。铁柱的墓碑前,除了常见的野花,还多了一个粗糙但看得出用心雕琢的小木马——估计是哪个受过他照顾的孩子放的。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夜晚的微凉和泥土的气息。
“柱子,看到没?咱们的地盘,越来越像样了。”她低声说,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容,“你肯定嫌那些开会啊、算账啊麻烦,不过现在打架也利索多了,一呼啦出去,比以前痛快。就是……少了你嚷嚷,总觉得缺点啥。”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但她仿佛能听到那熟悉的、大大咧咧的笑声。
“林大哥,”她转向林大拿的衣冠冢(墓园里为他设立了纪念碑),“你留下的摊子,我们算是初步撑起来了。该清的账,也清了一部分。路还长,但至少……我们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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