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龙渊新城”——这是人们开始私下称呼这片日益规整的联盟核心区——的街道上。曾经随意搭建的窝棚和杂乱堆放的废墟材料,大半已被清理或改造。主干道是夯实压平的泥土路,两侧是由老钢厂统一供应的预制板搭建的整齐棚屋和仓库,虽然依旧简陋,却有了规划和秩序。
炊烟从公共食堂和部分家庭(表现优异或承担特殊职责者被允许拥有独立小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混杂着谷物粥的香气、燃烧木柴的烟火味,以及远处训练场传来的、整齐划一的晨练呼喝声。孩子们——这个末世最珍贵的希望——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追逐嬉戏,尽管衣衫破旧,脸上却有了久违的、属于孩童的天真笑容。
叶琳娜从自己的新住处——一间位于原龙渊指挥楼二层、经过加固和简单粉刷的房间——走出来,站在走廊上,俯瞰着逐渐苏醒的新城。她的房间比以前宽敞了些,有了一张真正的书桌、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联盟文件和旧时代书籍的残本),甚至还有一扇能看到部分训练场和农田的窗户。这是陈岩和后勤部坚持安排的,理由是“议长需要能思考的地方,也需要看到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胸口那股持续了数月、几乎成为习惯的紧绷感,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丝。不是因为威胁消失,而是因为“秩序”本身,带来了某种心理上的安定。
走下楼梯,她先去了公共食堂。大锅里翻滚着稠密的杂粮粥,旁边筐子里是烤得焦黄的面饼。排队领餐的人们看到她,纷纷点头致意,眼神里是熟稔的尊敬而非畏惧。她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和所有人一样的份量,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几个正在扒饭的年轻战士看到她,有些拘谨地加快了速度。
“不急,慢慢吃。”叶琳娜笑了笑,咬了一口面饼,味道粗糙但实在。她能听到周围低低的交谈声,关于昨晚的巡逻,关于田里的苗情,关于谁家孩子学会了新字……这些琐碎而充满生机的议论,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满足。
吃过早饭,她没有立刻去指挥室,而是转向医疗区。苏婉清——那位医术精湛、性格温柔却坚韧的女医生,正带着几名学徒清点药材。看到叶琳娜,她擦了擦手,露出温婉的笑容:“叶议长,这么早?”
“来看看,也看看你。”叶琳娜走过去,看着那些分门别类、虽然不多却摆放整齐的草药和有限的西药,“还够用吗?”
“常规的还能支撑一阵,但抗生素和麻醉剂还是太缺了。”苏婉清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不过王婶她们从旧城区又找到了一些艾草和鱼腥草,处理一下,对付普通炎症和伤口感染效果不错。叶瑾博士那边也说,从一些变异植物里提取有效成分的试验有了点进展。”
“辛苦你们了。”叶琳娜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也别太累着自己。你现在不只是医生,还是医疗部的负责人,得学会分配任务。”
苏婉清轻轻点头:“我知道。只是看着病人,总想多做点什么。”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铁柱他们刚走那会儿,好多伤员情绪不稳,现在……总算都好些了。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
提到铁柱,两人都沉默了片刻。苏婉清当时负责了部分重伤员的抢救,没能救回来的,成了她心中隐秘的痛。
“他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把这里建得更好。”叶琳娜拍了拍她的肩膀,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上次说想整理一套战地急救手册,普及到每个战斗小队,需要什么支持吗?”
谈到工作,苏婉清眼睛亮了起来,开始细说她的构想。叶琳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这种具体而微的建设性讨论,让人感到踏实。
离开医疗区,叶琳娜前往技术研发中心——一栋由旧仓库改造、守卫森严的建筑。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叶瑾有些激动的声音:“错了!第七组数据重新校准!能量衰减曲线不匹配预测模型,肯定是环境背景辐射干扰没剔除干净!”
走进去,只见叶瑾正对着几块闪烁的屏幕,对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快速说着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研究服,头发随意挽着,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工作台一角,放着半块冷掉的面饼。
“叶博士,议长来了。”一个研究员小声提醒。
叶瑾头也不抬:“等一下,这个模拟马上跑完……好了!”她按下回车,看着屏幕上生成的新曲线,眉头紧锁,似乎在飞速思考。
叶琳娜没有打扰,安静地等在一旁。几分钟后,叶瑾才似乎从数据世界里抽离,转头看向她,脸上没什么寒暄的表情,直接道:“干扰器原型机的第三版能源模块,小型化测试失败,共振稳定性比预期差了百分之四十。吴振华数据里提到的‘频率偏移阈值’可能被低估了。我需要王猛配合,重新测量实际环境中的干扰强度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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