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的第一个小时,新城从短暂的午间宁静中惊醒,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蜂巢。
没有刺耳的警报——那是只有在最危急时刻才会动用的手段。但一种更加高效的动员机制已经开始运转。街道上,巡逻队的脚步声变得密集而规律;城墙的哨塔里,了望员的望远镜不再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视地平线;技术部的院子里,那台修复的旧时代柴油发电机被迅速检查和试运行,发出低沉的轰鸣。
叶琳娜站在指挥室的窗边,目光扫过下方有序流动的人影。二级战备状态对新城来说并不陌生,在早期开拓和应对几次小规模畸变体集群冲击时都启动过。但这一次,威胁的性质完全不同——它无形、遥远,却又可能引发连锁的、不可预测的后果。人们的脸上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坚毅和服从。长期的训练、清晰的贡献体系、以及对家园实实在在的归属感,在此刻凝聚成高效的执行力。
“南巡队有回复吗?”她没有回头,问向身后正盯着通讯设备、戴着耳机的山猫。
“还没有,议长。”山猫的声音有些干涩,“最后一次常规联络是在六小时前,他们报告准备在一处废弃加油站休整。按计划,现在应该处于移动状态,向东南下一个标记点前进。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每隔十五分钟定向呼叫一次,并发送了最高优先级预警编码。但……目前没有应答。”
叶琳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窗台。石锋的队伍携带了最好的便携电台,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完全失联。能量扰动的影响?地形阻隔?还是……
她强行掐断了最坏的猜想。“继续呼叫。同时,尝试用长波冗余频道发送简码,哪怕只能接收到‘收到’两个字。”她转身,“另外,让外围第三、第四哨塔的了望员,用最大倍率望远镜观察东南方向天空和远山地貌有无异常,比如不寻常的光晕、尘埃云或者鸟类异常飞行。”
“是!”
叶瑾和王猛几乎同时赶到了指挥室。叶瑾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墨迹未干的能量波动图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王猛则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刚经历了一次高强度的感知尝试。
“情况比监测站报告汇总显示的还要……活跃。”叶瑾将图谱铺在桌上,线条剧烈起伏,仿佛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不仅仅是东方主干和西北残点,我们在南边、西边设置的次级监测点,也记录到了背景辐射的轻微抬升和异常谐波。整个区域的能量场,像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正在扩散,而且……石子不止一颗。”
“我‘听’到的更清楚了。”王猛喘了口气,在叶琳娜示意下坐到椅子上,接过山猫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那种‘呼唤’或者‘牵引’的感觉……变强了。方向还是东偏北,但感觉源头……在‘动’?或者不止一个源头在互相影响?很混乱,像很多声音叠在一起。而且,除了这种遥远的牵引,现在环境里……多了很多细碎的‘杂音’,来自各个方向,尤其是……南边。”
“南边?”叶琳娜眼神一凛,“‘南巡’队的方向?”
王猛艰难地点点头:“不是很清晰的指向,但那个方向能量场的‘扰动杂音’最多,最……不平静。我说不好是不是直接威胁,但那里肯定不太对劲。”
叶瑾迅速在地图上标记:“如果王猛的感知和仪器数据相互印证,那么能量扰动前锋的扩散速度可能比模型预测更快,或者其影响模式具有不均匀的‘斑块’特性。南巡队所在区域,很可能已经处于一个早期扰动‘斑块’的影响范围内。这或许能解释通讯困难——特定类型的能量扰动可以严重干扰甚至屏蔽常规无线电频段。”
“他们知道危险吗?”一直沉默的陈岩忍不住问,拳头紧握。
“预警信息已经反复发送。石锋经验丰富,如果察觉到环境异常或通讯中断,他一定会采取最保守的策略,寻找有利地形固守待援,或者尝试向预定安全点转移。”叶琳娜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抚众人,“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确保家园稳固,同时准备好接应力量。”
她看向陈岩:“城墙防御和城内治安交给你了。启动所有预设防御工事检查,武器弹药配发到指定位置。民众可能会有恐慌,治安队要维持秩序,传达‘有准备、有力量’的信心。通知所有生产部门,非关键生产线可以酌情减缓或暂停,人力向防御和支持岗位倾斜。”
“明白!”陈岩挺直脊背,大步离去。
“叶博士,”叶琳娜转向叶瑾,“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还有王猛,全力监控能量场变化,特别是尝试分析那种‘调制信号’的规律,哪怕无法破译内容,搞清楚其发射周期、强度变化模式也可能有价值。同时,研究一下,有没有可能制作简易的、针对这种能量干扰的通讯增强装置,或者至少是探测扰动接近的预警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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