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披着夕阳最后的余晖,驶入新城洞开的北门。提前得到消息的民众被有序地引导在道路两侧,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有无数道饱含关切、激动与如释重负的目光,静静地投注在这支伤痕累累却又挺直脊梁归来的队伍身上。
担架被小心地抬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部人员立刻接手,迅速而不失轻柔地将伤员送往医疗区。苏婉清亲自等在门口,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副担架,在看到石锋苍白的脸和渗血的绷带时,眼神骤然紧缩,但立刻恢复了专业的冷静,指挥着助手们进行初步分诊和处置。
林大拿跳下车,对迎上来的陈岩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叶琳娜站在指挥楼的台阶上,一身利落的作战服,正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和渐沉的暮色,再次无声交汇。看到她眼中那份深藏的忧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欣慰和不容动摇的坚定,林大拿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协助队员们卸车、归置装备、安排轮换休整。直到确认每个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他才大步走向指挥楼。
山猫从里面冲出来,眼圈还是红的,看着林大拿咧嘴想笑,又有点哽咽:“大拿哥,你们可回来了……”
林大拿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辛苦了,守家不容易。”
走进指挥室,叶瑾还在分析台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隔着镜片对他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点了点头,又立刻埋首回数据中。叶琳娜则从地图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标注用的笔。
“路上顺利吗?”她问,声音平静。
“有惊无险。石锋伤得最重,需要苏部长全力救治。其他人多是外伤和能量冲击后的虚弱,休养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林大拿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带回来的怪物尸体残骸和石锋伤口附近的组织样本,已经让人直接送去研发中心冷库了。叶博士,那些东西很邪门,处理时务必最高等级防护。”
“明白,我会亲自处理。”叶瑾的声音从分析台后传来。
林大拿放下杯子,看向叶琳娜:“东边的情况,山猫路上跟我说了。能量波加速扩散,广播信号出现数字编码……看来那‘东西’确实在变化。”
叶琳娜将笔放在地图上,手指轻轻点着东方那片区域:“监测站最新数据,能量波的扩散呈现明显的‘潮汐’特征,一波强过一波,而且每次‘潮峰’似乎都伴随着一段经过调整的广播信号发射。虽然我们仍然无法理解内容,但信号的调制方式越来越……‘规范’,甚至开始模拟旧时代的一些标准通讯协议。它在模仿,在学习,速度很快。”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更关键的是,这种能量波扩散,正在对我们外围监测点的基础设施造成缓慢但持续的干扰和侵蚀。一些老旧的传感器已经开始出现异常读数或损坏。如果这种趋势持续甚至加强,我们可能会逐渐丧失对东方动态的预警能力。”
林大拿的眉头锁紧了。这意味着他们不仅面对一个未知的、可能拥有智能的威胁,而且这个威胁还在主动地、系统地试探和削弱他们的感知边界。
“新城内部呢?民众情绪?防御准备?”他问。
“二级战备状态维持,民众情绪总体稳定,但焦虑感在积累。防御工事和物资储备已经过一轮强化,但长期维持高强度战备对生产和士气都是考验。”叶琳娜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你刚回来,本应让你休息。但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尽快评估形势,决定下一步策略。是继续固守,被动应对?还是……尝试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获取更多信息?”
林大拿明白她的意思。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新城的性格。但主动出击,面对一个完全未知、能量层级可能远超想象的“存在”,风险巨大。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沉吟道,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部区域,“能量波扩散有‘潮汐’,广播信号有规律,这说明对方的活动并非完全无序。我们可以尝试在下一波‘潮峰’到来前,派遣一支超小型的、装备最精良传感和记录设备的侦察小队,前出到安全距离极限,不接触,只观察和记录能量波前沿的详细特征、伴随现象,以及……尝试捕捉更清晰的广播信号,看看它到底在‘说’什么,或者想‘学’什么。”
他看向叶瑾:“叶博士,如果能拿到更前端、更即时的能量场数据和信号样本,对你的分析有没有质的帮助?”
叶瑾毫不犹豫地点头:“有!极大的帮助!我们现在接收到的都是经过长距离衰减和干扰后的次级信号,很多关键细节和瞬态特征都丢失了。如果能靠近前沿,哪怕只是几十公里,获取的数据价值将不可估量,可能直接帮助我们理解它的运作机制,甚至……找到干扰或应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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