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没有睡着。
她背靠着一棵橡树，手里握着手枪，目光落在谷地入口的方向。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声嘶吼，比之前的更近，更清晰。
然后是第二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像是在回应第一声。
接着是第三声，更近了，近到能听到行尸拖曳脚步时摩擦落叶的沙沙声。
卡莉斯塔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
在谷地边缘的高处，观察哨上的西奥多看到了那只行尸。
它从东侧的树林中走出来，步履蹒跚，在月光下拖着歪歪扭扭的影子，朝着谷地方向走来。
行尸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蜡质感，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西奥多没有开枪。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从观察哨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等待那只行尸走近，还剩五米的距离时，西奥多从阴影中暴起，一只手掐住行尸的脖子，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准确地刺入行尸的颅骨底部，向上斜挑，迅速切断了脑干！
行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瘫倒在西奥多的怀里。
西奥多将它轻轻放在地上，拖到灌木丛后面，然后在草地上擦干净匕首上的黑色血迹，重新爬回了观察哨。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卡莉斯塔听到了那只行尸倒下的声音，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拖曳声，然后一切恢复了安静。
她知道西奥多已经处理掉了它，便微微放松了一些，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卡莉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凌晨三点，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一睁眼，维克托的脸就怼在卡莉斯塔面前，“统帅，东侧和南侧的陷阱被触发了。很多行尸，不是一两只！”
卡莉斯塔立马清醒了，她站起来，跟着维克托快步走到谷地边缘，拨开面前的灌木丛，向东侧望去。
月光下，树林中浮现出一片灰白色的身影，从树干之间挤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谷地的方向推进。
行尸的数量在黑暗中难以精确估算，但粗略看去，至少有四十只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Jesus！”卡莉斯塔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让维克托叫大家起床。
谷地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武器齐刷刷地被从枪套和刀鞘中拔出。
收割者们不需要光线也能行动，他们依托车辆和树干组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圈，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到五米。
狄安娜和尤金站在防御圈的中心。
卡莉斯塔拔出腰间的战术刀，握紧刀柄，感受着刀柄贴合掌心的触感，微微屈膝，调整重心，等待着第一只行尸进入她的攻击范围。
在她左侧大约五米处，卡弗也拔出了他的砍刀，准备在行尸接触到防御圈之前就先拔掉最前面的几只。
他的站姿很放松，甚至显得有些随意，第一只行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卡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行尸扑空，然后手中的刀从下往上刺入行尸的下颌。
卡弗手腕轻轻一转，拔出刀，行尸的身体就“砰”一声栽倒在地。
麦克在防御圈的右侧，每一刀都能把行尸的脑袋整个砍下来。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但效率并不低，在他周围，已经倒下了三只行尸，每一只的头部都受到了致命创伤。
战斗在沉默中进行。
众人只听到刀刃切开皮肉和骨骼的闷响，以及偶尔一声压抑的喘息，那是有人在发力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
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每倒下一只，就有两只从后面补上来。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些倒下的同类对它们来说只是地面上的一些凹凸不平。
防御圈在缓慢地收缩，收割者们不得不向后移动，以保持防御阵型的完整性。
卡莉斯塔一刀刺入面前一只行尸的眼眶，将它放倒，然后迅速扫视了一圈战场。
在防御圈的东侧，已经有几只行尸突破了警戒线，距离车辆组成的屏障只有不到十米了。
如果让它们接触到车辆，它们可能会损坏轮胎或发动机，而那几辆车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资产。
没有车，他们就要步行穿越一百多公里的荒野。
这样下去不行，行尸数量比他们预料的多太多了，杀不完的。
卡莉斯塔喊了一声，“用行尸引诱剂把它们引开！”
麦克闻言，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罐体，抡圆了手臂，将罐体朝着谷地东侧的一片深坑方向扔了出去。
罐体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大约五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后面，落地的瞬间，罐体就自动打开，开始释放引诱剂。
那些正在向防御圈推进的行尸，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它们的头颅转向行尸引诱剂落地的方向，开始缓慢转向，朝着那片深坑的方向移动。
第一批行尸走到了深坑的边缘，然后掉了下去，坠落在坑底，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第二批行尸接着走到坑边，傻乎乎地继续掉了下去。
行尸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深坑，坠落，堆积，然后被后来的行尸压在下面。
……
天亮之后，众人站在深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底。
坑大约有三米深，直径约十米，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凹陷，被落叶和泥土覆盖了大半。
之前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还是麦克在布置放哨点的时候发现的。
现在，坑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行尸。
它们叠在一起，肢体交错，头颅歪斜，有些还在轻微地蠕动着，但大部分已经因为坠落造成的脊椎损伤而失去了行动能力。
仔细数一数，大概有一百多只。
晨光从东边的树冠缝隙中斜射下来，照在坑底那些灰白色的面孔上，让那些空洞的眼眶和扭曲的嘴巴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混合着泥土和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卡莉斯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今天我们要找到一个信号好的位置，联系磐石堡。
然后把森林里的行尸收拢一下，准备杀回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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