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威克斯欲言又止,帕梅拉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了,威克斯!
行尸围城不是什么新鲜事,联邦的围墙高达四米,别说行尸了,正常人没有梯子都爬不进来。
行尸会在围墙外面游荡几天,找不到入口,然后慢慢地被其他气味吸引走,散开到别处去。
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威克斯想到那一片正在缓慢朝着围墙的方向移动,没有任何分散迹象的尸潮,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行尸本来就是没有规律的,它们的行为本来就不可预测,也许这只是一次大规模的迁徙,碰巧方向朝着联邦而已。
既然州长都没有异议,他也没必要担心太过。
威克斯又往北侧围墙增派了人手,同时分了相当一部分兵力去维护别墅区的安全。
但是,尸潮的情况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好转。
天亮之后,迷迷糊糊趴在办公室睡了一觉的帕梅拉醒了。
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近处又多了一种嘈杂的声音,混杂着喊叫声和哭泣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奔跑。
帕梅拉侧耳听了几秒钟,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街道上挤满了人,都是住在外围的普通民众。
他们拎着包裹,推着满载行李的手推车,在街道上涌动,甚至还有人在用力敲打白塔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帕梅拉愣住了,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街上。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围墙被尸潮围了?!”
“该死的,富人区那边已经被保护起来了,我们怎么办?!”
“我昨晚就踏马听到枪声了!你们一直在瞒着我们!”
“开门!让我们进去!白塔里面肯定有避难所!”
随着一声声咒骂和哀求传来,帕梅拉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得厉害,“暴民,都是些暴民!”
她恐惧地后退了一步,迅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对讲机,
“威克斯,我需要你派两个连的兵力去维持街道秩序,再把中层和核心层的城墙关闭!
有些外围的暴民已经冲进来了,他们在冲击白塔大门!”
对讲机里传来威克斯无奈的回应,“州长,我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三个连的士兵正在别墅区执行保护任务,剩下的兵力全部在各方围墙上抵御行尸。
如果我现在从围墙上撤人,行尸可能会突破防线。”
帕梅拉紧握着对讲机,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一个声音说:你必须保护那些权贵,他们是联邦的支柱,失去了他们的支持你就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声音说:你看看下面那些人,再不安抚他们,他们就要冲进白塔了。
两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争吵,谁也不肯退让。
帕梅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别墅区抽调两个连,派去维持街道秩序,剩下的兵力继续保护别墅区。
让那些权贵们转移到别墅区里地下安全区去,这样你可以腾出更多的人手。”
威克斯不确定地问:“州长,抽调别墅区的兵力可能会导致那些人不满意。
他们已经有人打电话来抱怨了,说联邦政府没有尽到保护他们的责任——”
“照我说的做。”帕梅拉强硬地打断了他,“我会亲自跟他们解释。
如果围墙破了,或者白塔被这些暴民攻破,那别墅区也保不住!”
她切断通话,气恼地把对讲机丢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门外吼了一声:“麦克斯!”
麦克斯很快进来了,小心翼翼地问,“州长?”
“让其他人都下去!协助维护街道秩序,安抚那些暴……民众。”
“是,州长。”
麦克斯立刻动起来,在催促整个白塔的工作人员都出去后,白塔里只剩下一些保护州长的风暴兵护卫。
——
联邦北侧的排水渠入口处,卡莉斯塔掐断了通讯,把通讯器塞进衣服口袋,扭头说,
“尸潮吸引了联邦军队的主力,现在白塔里只剩下帕梅拉和一些护卫,准备行动!”
说完,她利索地弯着腰把裤腿塞进靴筒里。
排水渠入口被一块铁栅栏半掩着,铁栅栏的锁已经被特纳用钳子剪断了。
推开之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里面传来一股污水和腐烂物的气味,浓烈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死了一个月。
卡莉斯塔站在洞口,面不改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后悔了,那股恶心的味道冲进肺里,差点让她把晚饭吐出来。
“Shit!这味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还在排水渠的拱形穹顶下回荡了一下。
卡弗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光柱穿过铁栅栏的缝隙,照进排水渠的内部。
墙壁上全是些滑腻的苔藓,地上还有浅浅的积水。
他看了一眼那股浑浊泛着油花的积水,又看了一眼卡莉斯塔的靴子,“你的靴子会进水,里面可能有死老鼠。”
卡莉斯塔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快闭嘴吧,你是想劝我别进去,还是单纯想让我在进去之前心情更差一点?”
班森从后面绕过来,拍了拍卡弗的肩膀,对卡莉斯塔笑嘻嘻地说:“他只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Lady boss!快带我们进去吧!”
“我准备好了。”卡莉斯塔转过身,弯腰钻进了排水渠。
“噗叽——”
她的靴子踩进积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扑哧声。
污水果然没过了靴底,灌进了靴筒里,冰凉黏腻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
卡莉斯塔尽量放空大脑,不去想这些水为什么这么黏腻,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咬着牙又往前迈步。
卡弗跟在她身后钻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她前面晃动,照亮了排水渠内部的全貌。
这是一条大约一米五高的拱形通道,两侧墙壁上覆盖着深绿色的苔藓和黑色的霉菌斑。
通道顶部有几根锈蚀的金属管道,水滴从管道接口处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空气中的腐臭味混合着氨水和硫化氢的气息,比在外面闻到的更加浓烈,像是走进了某种化学工厂的废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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