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提前放学回家,撞见母亲在厨房处理什么东西,地上铺着厚厚的塑料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吓得躲在门后,看见母亲面无表情地把一块带血的布料塞进粉碎机,那双平时洗水果都会小心翼翼的手,握着刀柄的姿势稳得可怕。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母亲周慧,这个在邻里间名声极好、对父亲温柔体贴、对他关爱备至的女人,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是这么多年来,母亲从未在他面前暴露过,家里也一直平平静静,他便渐渐把那份恐惧压在了心底,只当是年少时的一场噩梦。
直到今天,那个怨毒的影子,那股阴冷的怨气,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朝夕相处的母亲。
晚饭后,林墨借口散步,走出了居民楼。他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想找找那股阴冷感的源头。秋夜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走到小区中心的小花园时,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坐在长椅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林墨能看见她脚下的影子——不是实体的影子,而是属于鬼魂的、半透明的轮廓。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是谁?”
女人慢慢转过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我是张翠兰,”她说,“就住在这小区二楼。”
林墨心里一沉。张翠兰,不就是下午母亲扶着的那个张阿姨吗?可她看起来……分明已经死了。
“你什么时候死的?”林墨问。
“今天下午,”张翠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林墨家的方向,“被人推下楼梯摔死的。”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谁推的你?”
张翠兰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你妈妈。”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吹得林墨后颈发凉。他看着张翠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她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张翠兰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我看到她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扔东西,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还渗着血。我问她扔什么呢,她就笑了,然后……然后我就被她推下去了……”
林墨的手指攥紧了裤缝,指节泛白。他想反驳,想说不可能,可张翠兰的眼神太过真实,那股怨气也与下午在母亲身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她扔的是什么?”
“不知道,”张翠兰摇摇头,“但我知道,她不止杀了我一个。前几年失踪的老王头,还有前年掉进河里的小李,都是她干的。”
林墨猛地站起身,张翠兰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老王头和小李他都有印象,老王头是小区里的独居老人,五年前失踪了,大家都以为是走丢了;小李是个年轻小伙子,三年前在小区附近的河里淹死了,被定性为意外落水。
难道……都是母亲干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翠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也知道你是谁。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你是法医,你该查清楚真相,哪怕……凶手是你母亲。”
说完,张翠兰的影子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林墨站在原地,秋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李队。”
“怎么了小墨?到家不舒坦?”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关切。
林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队,我老家这边可能出了个案子。小区里有个叫张翠兰的老太太,今天下午坠楼死了,我怀疑……不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建国严肃的声音:“你确定?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有理由怀疑。”林墨避开了鬼魂的事,“能不能麻烦你联系一下当地警方,让他们过来看看?我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
“行,”李建国没多问,“我马上联系。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冲动,等当地同事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林墨站在花园里,望着自家亮着灯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那个从小到大对他呵护备至的母亲,那个在父亲面前温柔贤淑的妻子,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吗?
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忽视张翠兰的话和自己的感知。
大概半小时后,小区门口传来了警笛声。林墨迎了上去,领头的是个中年警察,姓李,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和林墨的父亲认识。
“小林啊,怎么回事?建国给我打电话说你发现张老太的死有问题?”李所长一脸疑惑。
“李叔,我下午回来的时候见过张阿姨,她跟我妈在一起,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刚才我散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楼梯底下,已经没气了。”林墨半真半假地说,“我看现场有点不对劲,不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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