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南城不走的傍晚,育才小学西墙外的窄巷里,梧桐叶被晒得发蔫,却遮不住那股钻心的腥气。苏语抱着勘查箱跑过来时,警戒线已经拉了三层,她看见林墨的黑色风衣角在风里晃,像一片沉郁的云——只有遇到极端恶劣的案子,墨哥才会穿这件衣服,仿佛要把所有寒意都裹在自己身上。
“墨哥,”苏语的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死者是育才小学四年级的,叫林萌萌,十一岁,下午四点半放学后没回家,家长报警,刚被清洁工发现……”
林墨点点头,没说话,戴上手套弯腰钻进警戒线。巷子里没路灯,勘查灯的光柱劈开暮色,落在墙根那团小小的身影上。林萌萌穿着粉色的校服裙,白色运动鞋上沾着泥,双手蜷缩在胸前,像睡着了一样。可她的脸颊上有几道深褐色的瘀痕,校服裙的裙摆被撕裂,露出的小腿上有不规则的钝器伤痕,最刺眼的是,她的右手紧攥着半只破碎的布偶——布偶的兔子耳朵掉了一只,棉布上浸着暗红的血,和她指甲缝里的血迹连成一片。
“李队呢?”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紧绷。他蹲下身,目光扫过萌萌的脖颈——没有扼痕,再看她的嘴唇,嘴角有细微的黏膜损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过。
“在前面问家长,让我先等你。”苏语递过现场照片,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墨的手套,冰凉的,“家长说萌萌很乖,每天都是自己走这条巷回家,从没来过陌生人。清洁工发现时,布偶就在她手边,像是……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林墨接过照片,指尖在布偶碎片上停顿。不知是不是暮色太沉,他总觉得萌萌的眼睛没完全闭上,眼缝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有话没说。这种感觉熟悉又刺痛——每当遇到含冤而死的孩子,“它们”总会来得更快,更急切。
果然,下一秒,后颈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凉意。林墨不动声色地朝巷尾退了两步,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孩子们平时躲猫猫的角落。光影晃动间,一个穿着粉色校服的小小身影慢慢浮现,正是林萌萌,她的头发还是扎着羊角辫,脸上的瘀痕比尸体上淡些,手里也攥着那半只布偶,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叔叔,疼……”萌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却裹着刺骨的恐惧,“他抓我的时候,身上有汽油味,穿黑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他摸我的头发,手上有个硬东西,硌得我疼……”
林墨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避免被不远处的苏语听见——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阴阳眼的事,不是想隐瞒,是怕这份“特殊”会让别人质疑他的专业,更怕孩子们的鬼魂看到他时,会想起自己还没长大的人生。
“那个硬东西是什么样的?”林墨轻声问,“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萌萌的身影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得要散架,她抬起小手,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根比了个圈:“圆圆的,有点凉,像……像妈妈戴的戒指。他说‘跟我去拿布偶,兔子眼睛会发光’,我不去,他就用东西捂我的嘴,我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布偶的耳朵掉了,他还用东西砸我的腿……”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却没留下任何痕迹,“我想喊妈妈,他不让……”
林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戒指、汽油味、黑色连帽衫、布偶——这几个线索要立刻传给李建国。他刚站起身,就看见李建国快步走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眼眶也有点红。
“林法医,初步问完了。”李建国递过一支烟,自己先点了,烟雾里的声音发哑,“萌萌爸妈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过,奶奶下午在菜市场摆摊,没接她。监控只拍到萌萌四点四十进了巷口,之后就没画面了——这巷子是老城区的死角,没装监控。周边走访了,没人看到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林墨指着萌萌的尸体,“她指甲缝里的布偶纤维,我需要加急检测,上面应该有嫌疑人的DNA。另外,她的嘴角有黏膜损伤,可能被镇静剂或者迷药捂过,胃内容物要重点查。还有,她身上的钝器伤,边缘不规则,像是扳手或者管钳之类的工具造成的——你让人查一下附近的汽修店、五金店,尤其是有前科的人员。”
“工具?”李建国皱起眉,蹲下来看了看萌萌的小腿,“你觉得是熟人作案?可萌萌家在这住了五年,没跟谁结过仇。”
“不一定是仇怨。”林墨的声音沉了下来,“从伤口来看,凶手不是为了性侵——没有性侵痕迹,更像是……单纯的虐待。他用布偶引诱孩子,用工具施暴,手法冷静,很可能有前科,尤其是针对儿童的犯罪记录。”
李建国的烟烧到了过滤嘴,他狠狠摁灭在墙根:“我马上让人查!苏语,你跟技术科对接,纤维和胃内容物加急;林法医,你尽快尸检,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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