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运回法医中心时,天已经黑透了。解剖室的灯光惨白,林墨穿上解剖服,苏语在旁边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冰冷的器械划开皮肤时,林墨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皮下组织出血范围集中在四肢和面部,没有致命伤,但右侧肋骨有两根骨裂,是钝器反复击打造成的;呼吸道里有少量棉布纤维,和布偶的材质一致,证明萌萌确实被布偶捂住过口鼻;胃内容物里检测出三唑仑成分,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孩子昏迷半小时以上。
“三唑仑是管制类精神药品,很难买到。”苏语的声音有点发抖,“凶手能拿到这个,会不会是从事医疗相关的工作?或者有非法渠道?”
林墨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萌萌的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环形压痕,直径约一厘米,边缘有细微的花纹,正是萌萌鬼魂说的“戒指”。他用相机拍下压痕,放大后能看到花纹是简单的波浪形,像是廉价的合金戒指。
这时,后颈又传来凉意。林墨抬头,萌萌的鬼魂就站在解剖台旁边,手里的布偶碎片还在,她指着解剖台的抽屉:“叔叔,他的衣服上有个洞,在胳膊上,我抓过,掉了线……”
林墨心里一动,让苏语把现场提取的纤维样本拿过来。样本里除了布偶的棉布纤维,还有少量浅灰色的化纤纤维,质地粗糙,像是工装面料。他立刻让苏语查这种化纤纤维的来源——通常用于汽修厂、机械厂的工作服。
“墨哥,你怎么知道要查工装面料?”苏语一边录入信息,一边好奇地问。她总觉得墨哥每次查案,都能精准地抓住别人忽略的线索,却从不说原因。
林墨避开她的目光,拿起镊子夹起纤维样本:“经验推断,汽油味加钝器,大概率和机械维修相关,这类工作的工作服常用这种化纤面料。你再查一下南城所有汽修厂的员工名单,重点看有儿童猥亵、虐待前科的人。”
苏语点点头,立刻去忙了。林墨看着萌萌的鬼魂,她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些,眼睛里的恐惧少了点,多了些期待。他轻声说:“放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萌萌的鬼魂没说话,只是攥着布偶碎片,静静地站在角落。
第二天一早,苏语带着一摞报告冲进法医中心,脸上又急又喜:“墨哥!有发现!纤维检测结果出来了,浅灰色化纤纤维来自‘诚信汽修厂’的工作服,这个汽修厂就在育才小学附近,步行只要十分钟!而且我们查到,这个汽修厂有个叫张磊的员工,男,35岁,十年前因为猥亵邻居家的孩子被判过两年刑,现在还在厂里上班!”
林墨立刻拿起报告,张磊的照片上,男人留着寸头,左手无名指上果然戴着一枚波浪纹的合金戒指,胳膊上的工作服有个明显的补丁——和萌萌说的“衣服上有洞”完全吻合!
“李队呢?让他立刻派人去诚信汽修厂!”林墨的声音有点急促,他怕张磊跑了,更怕还有其他孩子有危险。
可没过多久,李建国的电话打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挫败:“林法医,张磊跑了!我们到汽修厂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同事说他今天早上没来上班,储物柜也空了。监控拍到他凌晨五点背着包出了宿舍,往郊区方向去了。”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解剖室,萌萌的鬼魂正对着张磊的照片哭:“就是他,就是他……他昨天还在学校门口看我们放学,手里拿着兔子布偶……”
“学校门口?”林墨立刻问,“他是不是经常在那?”
萌萌点点头:“嗯,好几天了,他跟我说‘布偶有魔法,能找到妈妈’,我没理他……”
林墨立刻给李建国打电话,让他查学校门口的监控,果然,在萌萌失踪前三天的监控里,都能看到张磊穿着黑色连帽衫,手里拿着一个兔子布偶,在学校门口徘徊,目光一直盯着放学的孩子。
“他还会找下一个目标!”林墨的声音有点冷,“郊区有废弃的工厂,他可能躲在那。另外,查他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看他有没有同伙!”
李建国立刻调派警力,围绕郊区的废弃工厂展开搜查。苏语则留在法医中心,继续梳理张磊的信息,她发现张磊的母亲在郊区有一套老房子,十年前就没人住了,地址就在废弃工厂附近。
“墨哥!张磊母亲的老房子在东风路12号,离废弃工厂只有五百米!”苏语拿着地址跑过来,“李队已经带人过去了!”
林墨立刻拿起外套,跟着苏语往东风路赶。车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可他心里却一片冰凉——他怕去晚了,又会有一个孩子像萌萌一样,永远停在十一岁。
东风路12号是一间破旧的平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布偶音乐声。李建国示意警员们埋伏在周围,自己则和林墨慢慢靠近门口。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警察!”李建国喊了一声,里面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