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向那碎石屑:“紫煞侵魂,如附骨之疽,寻常药石难医。然煞中有隙,非纯粹死物,似有……一缕极微生机纠缠其中?怪哉……此煞源头,恐非单一邪物,似有阴阳两面,相生相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平安”符文临摹纸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并未触碰墨迹),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动容:“此符……笔意稚嫩,却心念至纯,牵挂至深。非术法之力,乃愿力所凝。这男子……与此女子羁绊极深,此符承载其临别之念,已成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线’,遥遥系于彼身。他在绝地,此线便是灯塔;她在此处,此线便是锚桩。”
老头抬起头,深深看了雷万钧一眼:“先生问生机?女子一线生机在地(指雷家善因反哺与功德),更在天(指那缕符文愿力牵引)。男子一线生机在勇,在智,更在……钥。”
“钥?”雷万钧心头一跳。
“老朽只能看出这些。”老头摇摇头,不再多言,开始收拾摊子,似乎不打算再算下去,“天地玄机,人力难窥全貌。先生既心有挂碍,便顺心而行。那女子所在之处,龙气虽护,然阴煞残留,久居无益。若有……阳气鼎盛、人心汇聚、且与她有善缘之地,或可借‘人气’与‘阳和’之力,稍稍压制阴煞,滋养其微末生机,以待转机。”
说完,他不再理会雷万钧,自顾自地卷起八卦图,收起桌凳,提着蓝布棚,颤巍巍地走进老街深处,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雷万钧怔怔地坐在原地,回味着老头的话。
生机在地,在天。地,指雷家善因和功德反哺?天,指沈墨留下的符文愿力牵引?
男子生机在勇、在智、在“钥”?钥,是钥匙吗?是指沈墨他们正在寻找的“钥匙”?
而给凌玥的建议……阳气鼎盛、人心汇聚、且与她有善缘之地?借“人气”与“阳和”之力压制阴煞,滋养生机?
哪里符合这些条件?寺庙道观?香火鼎盛,阳气足,人心聚,但凌玥与那些地方有何善缘?医院?阳气足(生命抗争),人心聚(医护病患),但恐怕“阳和”之气不足,反而死气、病气混杂。
雷万钧苦思冥想,福伯在一旁小声提醒:“老爷,凌大师当初醒来,似乎对老城区那家她常去的咖啡馆……有些特别的情分?苏老板人也和善……”
咖啡馆?雷万钧愣了一下。那里……阳气鼎盛?白天或许,晚上呢?人心汇聚?喝咖啡聊天的人,算吗?善缘?凌玥常去,与老板苏晓相熟,这倒算是善缘。但……那里怎么能压制阴煞滋养生机?未免太过儿戏。
可那算命老头的话,似乎又隐隐与凌玥昏迷前呢喃的“钥匙”、“血脉”、“心火”有些微妙的呼应。“人气”与“阳和”……是否就是一种“心火”的体现?在平凡温暖的日常场所,汇聚的人间烟火气、善意与生机?
这个念头看似荒诞,却在雷万钧心中扎下了根。或许,玄之又玄的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答案就在最平凡的地方?
他收起那三样东西,站起身,对福伯道:“去那家咖啡馆看看。另外,联系我们在西南边境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为沈队长他们的行动提供一切可能的、不违反原则的支援和便利。资金、物资、情报、哪怕只是指引一个安全的歇脚点。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以雷氏集团的名义,设立一个最高级别的保密基金,专门用于支持‘教授’团队对凌小姐伤势的研究和救治,以及……对类似雷家地下事件、‘血月之桥’这类‘特殊危机’的预防与应对研究。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最顶尖的人才和资源。”
“是,老爷!”福伯精神一振,立刻应下。他知道,老爷这是真正下定决心,要卷入这场超越常人认知的漩涡了,不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那份在绝境中被激发出的、对“异常”的敬畏与责任感。
就在雷万钧为凌玥和沈墨的命运奔走、试图在平凡世界中寻找那一线微光之时——
缅北雨林深处,沈墨带领的突击队,正经历着生死时速的残酷考验。
暴雨如注,原始丛林变成了巨大的绿色沼泽。腐烂的枝叶下隐藏着致命的毒虫和陷阱,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桥”溢散能量污染而异变的生物——拳头大小、口器锋利的血蚊群;潜伏在泥水中、速度快如闪电、鳞甲坚硬如铁的怪鱼;还有那藤蔓般蠕动、能释放致幻孢子的诡异菌类……
他们按照既定路线艰难推进,同时还要躲避“影梭”雇佣兵和疑似“归墟”直属武装的追踪与伏击。对方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在通往裂隙坐标的几条关键路径上布下了重兵和诡雷。
短短一天一夜,突击队已有三人负伤(一人重伤),减员两人(失踪,疑似落入陷阱或遭遇不测)。士气在残酷的环境和不断的伤亡中经受着严峻考验。
“头儿,这样下去不行!”林诚(已与沈墨汇合,但伤势不轻)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后,抹去脸上的血水和雨水,低吼道,“对方对地形和我们的动向太熟悉了!我们像被赶进笼子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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