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樱桃她爹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正跪在佛像前虔诚地诵经。老太太远远地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原本打算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不让儿子认出自己,可作为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骨肉如今这副凄惨模样,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无法呼吸。最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踉跄着跑上前去,声音颤抖地喊道:“儿啊!”
樱桃她爹听到声音,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佛珠悄然滑落。他缓缓转过头,当看清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娘亲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发紧,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声:“娘……”
老太太扑上去,紧紧抱住儿子,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这些日子的思念、担忧与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泪水,倾泻而出。樱桃她爹也终于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他本以为,自己当年的恶劣行为已经害死了樱桃娘仨,所以才选择在这破庙中苦修赎罪,如今看到娘亲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满是震惊与愧疚。
小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被深深触动。她能看到,老太太此时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回想起往昔,儿子做出那些荒唐事,对樱桃母女拳脚相加,自己却没能好好教导,满心的失望让她觉得无颜面对樱桃和她娘,才狠下心跟着她们离开儿子身边,可如今,看着儿子落魄至此,瘦骨嶙峋地跪在这破败的庙宇中,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心底的母性瞬间被激发,那股心疼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每一眼都似有万千针扎在心头,疼得她难以呼吸 。
她看得出,樱桃她爹确实变了,曾经的戾气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和宁静的气息。
老太太哭得几乎站不稳,突然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小芝面前。“小芝姑娘,”她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求你让我接儿子回家吧!我保证,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一定会管好他,绝不让他再伤害樱桃娘俩!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我经不起这唯一的儿子死在我前头啊!”那悲切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与绝望,让人不忍直视。
小芝见状,急忙伸手去扶老太太,可老太太死活不肯起来。无奈之下,小芝只好看向樱桃她爹,轻声问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樱桃她爹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我原本以为她们娘仨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才选择苦修赎罪,如今知道他们还活着,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些,我不想回去打扰她们的生活,也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让她们再受伤害。而且……我已经咳血半年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就不回去连累他们了。”
老太太听了,哭得更加悲痛欲绝,双手紧紧拽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消失不见。“你要是不走,娘就留下来照顾你,就算是你死,娘也要陪着你。”她哭喊道,那决绝的态度让人动容。
小芝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带樱桃她爹回村。
回到村里后,樱桃和她娘看到这个曾经给她们带来无数痛苦的男人,心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樱桃她爹确实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暴躁易怒的人,反而变得勤快起来,主动帮着干了不少活,但樱桃和她娘对他的疏离感依然如一层厚厚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毕竟过去的伤害太过深刻,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轻易抹去的。
樱桃她爹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的疏离,但他没有丝毫怨言,也没有发脾气,只是默默地干着自己该干的活,用行动来弥补曾经的过错。就这样,一家人表面上看似平静地过了七天。
第八天早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樱桃她爹在咳嗽中咳出了一大滩血,随后整个人缓缓倒下没了气息。
临死他也没有得到樱桃和她娘的一句原谅。
樱桃和她娘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男人,如今安静地躺在那里,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那些过往的痛苦与怨恨,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感慨与唏嘘。樱桃的奶奶扑在儿子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那哭声响彻整个朱家庄。
小芝站在一旁,心情也异常沉重,她深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如刻在心底的疤痕,永远无法彻底消除;有些遗憾,无论如何努力,也终究无法挽回。她轻轻拍了拍樱桃的肩膀,低声说道:“节哀顺变吧。”樱桃点点头,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村正朱婶得知樱桃她们娘仨从自家老宅搬回村子后,赶忙叫上麦子,火急火燎地赶到老宅。她俩仔仔细细地将老宅里樱桃家的所有物件,大到桌椅板凳,小到锅碗瓢盆,一一规整打包,一趟趟搬运回村子。
自打樱桃她们娘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村子里的谣言就像夏日里的野草,疯长个不停。大家茶余饭后都在猜测她们到底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她们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回来,可还没等村民们消化这个消息,樱桃他爹又没几天就骤然离世。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村子里的谣言更是甚嚣尘上,各种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