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公元五年夏初,中南半岛东部的海域上,考察队的福船已如同风中残烛。船身被海水浸泡得发胀,木板间的缝隙即便用红泥和橡胶封堵,仍在持续渗水,十人一班的排水队伍早已疲惫不堪,木桶撞击船板的声音越来越无力,连最健壮的奴隶都开始脚步虚浮。
“不行了……实在划不动了。”一名士兵放下船桨,瘫坐在船舱里,大口喘着气,“脚踏推进器也变形了,踩上去咯吱响,再踩怕是要断了。”
赵仲走到船尾,看着扭曲的推进器——木质的桨叶已被海水泡得发软,连接处的绳索也磨断了几根。他叹了口气,下令道:“把推进器拆下来扔掉,减轻船身重量,咱们只用船桨划行。”
拆下推进器后,船身确实轻了些,可航行速度也慢到了极点。更糟糕的是,众人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只能靠每天捕到的鱼和海边的野果充饥。不少人开始出现营养不良的症状,脸色蜡黄,手脚浮肿。
“前面的海滩……咱们是不是来过?”负责了望的士兵突然喊道。赵仲立刻跑到船头,举起简易的望远镜(用琉璃片制成)——只见远处的海滩上,有几棵熟悉的芒果树苗,正是他们2年前种下的!
“是咱们种树苗的地方!”赵仲心中一喜,“这说明咱们没偏离航线,离红河三角洲越来越近了!”
可喜悦很快被新的困境冲淡。船刚靠近海滩,就有士兵发现:“船底的木板好像烂了,渗水越来越快,现在二十人排水都赶不上漏水速度!”
众人上岸后,将船拖到沙滩上,翻开船底——只见靠近船尾的木板已经发黑腐烂,用手一抠,就能掉下木屑。“这样下去,船撑不到红河三角洲。”一名儒生犹豫着说道,“要不……咱们放弃船,轻装徒步回去?虽然路难走,但咱们认识大致方向,只要找到红河,就能顺着河找到情报点。”
“不行!”负责保管种子的农官立刻反对,“水稻种子不能丢!这是咱们三年来最重要的成果,徒步回去,路上遇到野兽、瘴气,种子要是丢了,咱们这三年的罪就白受了!”
“可船已经这样了,不放弃又能怎么办?”儒生反驳道,“难道要让所有人都跟着船沉到海里吗?”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沉默的老李突然开口:“我有个办法——用火烧船底,让木头碳化。”他解释道,“木头烧黑后会形成一层炭层,既坚硬又防水,还能挡住船蛆,之前在咸阳修农具时,老木匠就用过这个法子。”
“烧船?万一烧漏了怎么办?”众人纷纷惊呼。
“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老李蹲在船底,用石头画出要烧的范围,“咱们只烧船底的腐烂部分,控制火势,别烧到其他地方,应该能行。”
赵仲沉吟片刻,点头道:“就按老李说的办,咱们现在没有退路了。”
当晚,众人在船底挖了几个浅坑,放入干草和松脂,点燃火焰。火焰渐渐舔舐着船底的木板,黑色的炭层慢慢形成。老李手持湿麻布,随时准备扑灭蔓延的火焰,其他人则紧张地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行了!灭火!”半个时辰后,老李大喊。众人立刻用海水浇灭火焰,待船底冷却后,用手摸了摸——炭层坚硬光滑,果然不再渗水。虽然船底多了几块黑色的“疤痕”,但至少能继续航行。
休整一日后,船再次启航。此时的众人,虽仍疲惫,却多了几分希望。又航行了八天,负责了望的士兵突然大喊:“我看到红河了!河口的水是浑浊的!”
众人立刻涌到船头,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条浑浊的水带与海水交汇,正是红河入海口!“快到了!再加把劲!”赵仲激动地喊道。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船靠近河口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即将来临。河口处没有合适的停靠点,巨浪拍打着船身,原本就脆弱的船身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快放下独木舟!”赵仲当机立断,“把水稻种子、考察记录和重要的药材装上独木舟,先划去河口内侧的浅滩躲避!其他人继续排水,尽量把船撑到浅滩!”
众人立刻行动,六艘独木舟被放入水中,农官们小心翼翼地将装着水稻种子的陶罐搬上独木舟,儒生则将考察记录贴身藏好,跳上独木舟。六艘独木舟载着六人,缓缓向河口内侧划去。
可放下独木舟的功夫,船舱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不行了!船要沉了!”一名士兵大喊,“赶紧弃船!往浅滩游!”
赵仲看了一眼即将断裂的船身,大喊道:“大家别慌!抱着船桨、木板,往浅滩游!一定要活下去!”
众人纷纷跳入水中,有的抱着船桨,有的抱着木板,奋力向浅滩游去。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跳下水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福船从中间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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