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盖人头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鲟鱼鳔胶是诺盖人的独门技艺,也是他们生存的根本——春季是鲟鱼洄游的季节,也是捕鱼的黄金时期,巨型鲟鱼力量惊人,常常撞破渔网,若无鳔胶及时修补,便会耽误捕鱼的时机,影响整个部落的生计。而秦军的铁刀,坚韧锋利,削铁如泥,正是他们修补渔网、切割鱼肉所急需的工具。
“你们想要多少鳔胶?”头人沉吟片刻,问道。
“我们不要鳔胶,只要制作工艺。”李默摇头,语气坚定,“我们可以提供一百把秦式铁刀,每一把都是精工锻造,锋利耐用。而且我们可以承诺,绝不过度捕捞鲟鱼,不破坏你们的生计,更不会将这种工艺用于伤害你们的事情上。”
头人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秦军士兵们真诚的脸庞,又看了看水面上嬉戏的海豹,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但你们必须对天发誓,永远不伤害我们的神圣海豹,不滥捕里海的鲟鱼,与我们诺盖人和平共处,互利共赢。”
“我大秦使者陈平,在此立誓!”陈平上前一步,与头人击掌为誓,声音铿锵有力,“永不伤害诺盖人的神圣海豹,不滥捕里海鲟鱼,与诺盖人世代友好,互利共赢。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击掌的瞬间,两种文明的隔阂,便在这简单的誓言中悄然消融。
交易达成后,诺盖人当即取出晒干的鲟鱼鳔,在营地中央演示制作工艺。他们先将鲟鱼鳔放入清水中浸泡,仔细清洗干净,去除表面的筋膜与杂质;然后放入一口大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又扔进几株不知名的草本植物——后来秦工匠得知,这种植物是湿地特有的“粘浆草”,能增强鳔胶的粘性与防水性;接着用文火慢熬,熬制过程中,需有专人不断搅拌,防止粘锅,直到鲟鱼鳔化为粘稠的胶状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腥香;最后将胶液倒入木制的模具中,冷却后便制成了固体的鳔胶。使用时,只需将鳔胶加热融化,涂抹在需要粘合的地方,晾干后便能牢不可破。
秦工匠们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手中的楮纸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步骤,连粘浆草的形态、熬制的火候、搅拌的频率都一一记下,生怕遗漏了半点细节。当诺盖人用鳔胶修补破损的渔船时,秦工匠们更是惊叹不已——融化的鳔胶涂抹在船板的裂缝处,晾干后竟与船板融为一体,放入水中完全不漏水,比中原的桐油还要好用。
“这种鳔胶若能用于大秦的战船,定能大大提升战船的防水性能与坚固程度!”一名老工匠抚摸着修补好的船板,兴奋得满脸通红,“届时,我大秦水师便能纵横四海,无人能挡!”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湿地。秦军按照约定,将一百把秦式铁刀交给了诺盖人。那些铁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诺盖人接过刀,爱不释手,当场便用刀切割鱼肉,刀刃划过鱼身,如切豆腐般轻松。
诺盖人头人也信守承诺,亲自带领秦军穿越湿地,前往里海西岸的希尔卡尼亚边境。湿地水道错综复杂,水下暗礁密布,稍有不慎便会触礁沉船,连诺盖人都需小心翼翼。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避开暗礁时,水面上突然出现了那群熟悉的白色身影——里海海豹竟再次出现,它们围绕着船队游动,时不时用鼻子顶着船板,将船队引向水势平缓、没有暗礁的水道。
“这些海豹竟是天然的向导!”秦军士兵们纷纷惊叹,忍不住对着海豹挥手致意。
诺盖人头人哈哈大笑,脸上满是自豪:“它们熟悉里海的每一处水道,每一块暗礁,是水神派来保护我们的生灵。”
在海豹的指引下,秦军船队如履平地,顺利避开了所有暗礁,安全穿越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湿地。
一路上,秦军士兵与诺盖人相处得愈发融洽。诺盖人向秦军展示了如何捕捞鲟鱼,如何辨别湿地中可食用的水生植物,如何利用芦苇编织防水的衣物;秦军则向诺盖人传授了铁刀的使用与保养技巧,还教他们如何搭建秦式营垒,抵御风沙与野兽的侵袭。
陈平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文明的交流,从不是靠刀枪剑戟的征服,而是始于互利共赢的诚意。这种交流带来的收获,远比战争更为丰厚,也更为长久。
当船队抵达里海西岸时,诺盖人头人停下了脚步。他指着前方一片连绵的山脉,对陈平道:“前面便是希尔卡尼亚的边境,我们的部落从不涉足那里,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递给陈平,“这是我们诺盖人世代相传的里海西岸航道图,上面标注了所有的暗礁、浅滩与淡水补给点,希望能对你们的西行之路有所帮助。”
陈平接过地图,只见地图上用木炭画着简单的线条,却精准无比。他握着诺盖人头人的手,语气诚恳:“多谢头人相助。他日大秦若能统一西域,定会回报诺盖人的善意,与你们共享太平盛世。”
诺盖人头人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盼。他转身驾着独木舟,带着族人渐渐远去,芦苇丛中,传来他们悠扬的歌声。
秦军船队继续西行,那些里海海豹一直跟随着船队,在船边嬉戏打闹,直到船队驶入里海的深海区域,才恋恋不舍地掉头,消失在远方的芦苇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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