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具体说说。”扶苏道。
叔孙通道:“其一,明升暗调。可借口‘魏公子贤名远播,大秦惜才’,征召魏咎入咸阳为官,授予掌管礼仪典籍的闲职,如‘太常丞’,虽有尊荣,却无实权,使其离开魏地,脱离根据地,无法再参与密谋。其二,分化兄弟。对留在魏地的魏豹,给予‘地方乡绅领袖’的荣誉头衔,委托他主持修桥补路、赈济灾荒等公共事务,既消耗其精力,又将其置于地方官员的监督之下,使其一举一动都在大秦的掌控之中。其三,舆论引导。利用《大秦新政报》,公开表彰魏氏兄弟‘顺应大势,助益乡里’,将他们塑造为‘弃暗投明、共建太平’的典范,让他们骑虎难下,若再敢起事,便是背信弃义,失去民心。”
扶苏闻言,连连点头:“先生此计甚妙!既不费一兵一卒,又能化解危机,还能安抚魏地民心,可谓一举三得!”
当即,扶苏便下令实施此计。
首先,一道来自咸阳的诏书送达安邑城魏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咎公子贤明,深谙礼仪,朕甚嘉之。特征召魏咎入咸阳,任太常丞,掌管宗庙礼仪、天下典籍,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魏咎接到诏书,心中大惊。他深知这是大秦的调虎离山之计,却又无可奈何。若拒不奉诏,便是抗旨谋反,大秦的军队会立刻将他的庄园夷为平地;若奉诏前往咸阳,便会脱离魏地,失去与旧部的联系,再也无法参与张良的密谋。
“兄长,万万不可前往咸阳!这是扶苏的阴谋!”魏豹急道。
魏咎苦笑一声:“我岂能不知?但我们如今羽翼未丰,根本无力与大秦抗衡。若抗旨,我们兄弟二人,乃至整个魏氏宗族,都将性命不保。前往咸阳,虽无实权,却能保全宗族,也能为你争取时间。”
最终,魏咎只能收拾行装,带着几名随从,踏上前往咸阳的路途。抵达咸阳后,嬴政亲自召见,给予他极高的礼遇,赏赐黄金百斤、锦缎千匹,并将他安置在豪华的府邸中。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虽名为太常丞,却无任何实际权力,所有事务都由副手打理,他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府邸外,常有止戈卫暗中监视,他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络。
与此同时,魏地的郡守也接到了扶苏的指令,前往魏府拜访魏豹。
“魏公子,太子殿下深知公子贤能,体恤乡里,特授予公子‘魏地乡绅领袖’之衔,委托公子主持安邑城周边的修桥补路与赈济灾荒事务。”郡守将一份加盖太子印玺的文书递给魏豹,“所需资金、人力,郡府都会全力支持,还请公子切勿推辞。”
魏豹看着文书,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扶苏的分化之计,让他忙于这些琐碎的公共事务,无暇顾及密谋。但他也明白,若拒绝,便是不给大秦面子,后续必将遭到打压。更何况,主持这些事务,能让他获得魏地百姓的好感,积累声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太子殿下信任,魏某愿效犬马之劳。”魏豹最终答应下来。
随后,魏豹便忙碌起来。他亲自勘察安邑城周边的道路与桥梁,组织百姓修路搭桥;遇到旱灾,他又牵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郡府派来的官员全程协助,美其名曰“配合”,实则暗中监视。魏豹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与张良联络,更别说筹备粮草军械了。
而《大秦新政报》也及时跟进,刊登了题为《魏氏兄弟顺天应人,助益乡里传美名》的文章:“魏咎公子学识渊博,应召入咸阳,掌管礼仪典籍,为大秦教化之功;魏豹公子心怀百姓,主持修桥补路、赈济灾荒,魏地百姓无不称颂。二位公子弃暗投明,共建太平,实为六国旧贵之典范……”
文章还配上了魏咎在咸阳接受任命的画像,以及魏豹在工地指挥修路的场景。一时间,魏氏兄弟“顺应大势”的形象传遍天下,成为大秦安抚旧贵族的样板。
张良在魏地暗中联络豪强与官吏,却发现事情早已变了味。那些原本承诺支持他的豪强,见魏氏兄弟被大秦拉拢,纷纷改变态度,对他的密谋避之不及;魏豹忙于公共事务,根本不见他的面;魏咎远在咸阳,音信全无。
他不甘心,亲自前往安邑城拜见魏豹,却被魏府的管家挡在门外:“我家公子忙于公事,无暇见客。张先生若有要事,可先告知在下,待公子空闲时再行回复。”
张良站在魏府门外,看着府内忙碌的仆人,心中满是愤恨与无力。他知道,魏豹已经被大秦的体制“驯化”了,再也不是那个心怀复国之志的魏国公子。
更让他绝望的是,不久后,《大秦新政报》又刊登了一则消息:张耳、陈馀二人因“学识渊博,品行端正”,被魏地郡守举荐,经扶苏批准,分别授予“魏郡学官”与“三川郡丞”之职,负责地方教化与政务。
张耳、陈馀,这两个曾经与他一同谋划舆论战的盟友,如今也成了大秦的官员,彻底倒向了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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