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年 7 月的鲁东省府,夏夜的风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燥热,卷过解放路两侧刚亮起的霓虹招牌。“龙腾科技” 那方红底白字的灯箱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办公楼多数窗口已沉入黑暗,唯有顶层战略会议室的灯光如孤星般悬着,磨砂玻璃后隐约透出人影,像极了张天放此刻脑海中正在构建的战略蓝图 —— 精密,且充满待启的可能。
推开门时,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墙面那幅半旧的全国地图。米黄色的纸页边缘已有些卷翘,鲁东省内密密麻麻的红点是龙腾如今的汉卡销售网点,如毛细血管般铺开;而在地图右下角,珠江口畔的深圳被一圈加粗的蓝线框住,旁边用黑色水笔标注着 “信息流枢纽”“硬件供应链核心”,墨迹新鲜,显然是张天放近日反复标注的结果。会议桌是实木材质,表面泛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方的《1996 年二季度汉卡市场报告》里,红色增长曲线在 6 月陡然趋缓,像被按下了减速键;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绿茶,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报告封面上洇出一小片淡痕,又被人用指尖轻轻抹开。
核心团队成员已陆续到场。陈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龙腾技术” 灰色 T 恤,怀里抱着台老式 486 笔记本,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汉卡驱动优化的代码界面,他指尖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轻点,显然还在琢磨技术细节;苏月晴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指尖夹着支银质钢笔,正低头翻看香港风投的评估报表,报表边缘被她用红笔圈出几处关键数据,动作优雅却透着专业的锐利;销售总监赵广刚进门就扬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张总,刚从统计局拿到的最新数!咱们汉卡全国市场占有率冲到 72% 了,比上个月又涨了 3 个点!”
张天放是最后进来的。他刚从胶东半岛考察回来,藏青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 —— 表壳边缘有道明显的划痕,是穿越前加班调试代码时被键盘磕的,如今倒成了连接两个时代的印记。他手里捏着本泛黄的《道德经》,书脊处已磨得发亮,这是他无论去哪都带在身边的 “系统手册”。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落在鲁东省的红点密集区,指腹划过纸面时,能清晰感受到油墨的凸起,像是在触摸这一年多来龙腾打下的 “江山”。
“72% 的份额,是值得高兴。” 张天放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喧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你们看这份报告里的环比增长 —— 一季度涨 15%,二季度 6%,上个月刚 3%。” 他伸手将市场报告拉到自己面前,指尖在 “增长放缓” 那栏停住,眼神锐利如调试程序时捕捉到的隐藏漏洞,“这不是需求没了,是咱们现在的‘运行环境’撑不住了。”
“运行环境?” 财务总监赵梅愣了一下,她是学会计出身,对张天放常挂的编程术语还需反应片刻,“张总,您是说…… 咱们的市场铺得太满,后续乏力了?”
“是‘服务器’的承载能力到了瓶颈。” 张天放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将《道德经》轻轻放在桌角,封面朝上,恰好露出 “道法自然” 那一页。他翻开市场报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咱们现在就像个在省级服务器上跑得风生水起的应用,汉卡是核心功能,销售是接口,售后是守护进程,看着稳定,但服务器的带宽、内存、算力就这么多。想做更大的事 —— 比如我之前跟你们提的‘互联网生态’,这台‘省级服务器’根本扛不住。”
陈星这时停下了指尖的轻点,抬了抬眼镜,屏幕的微光在镜片上闪过:“张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上个月我想招个懂 HTML 的程序员,跑遍了省府的几所高校,连个能把 TCP/IP 协议讲透的都没有。最后托人从北京挖来一个,光安家费就花了两万。”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期待,“要是去深圳就不一样了 —— 我听北京的同学说,那里有不少从硅谷回来的工程师,还有中科院的计算所分所,找技术人才比这儿容易多了,连华强北的电子市场里,都能碰到懂汇编的技术员。”
“不止是人才。” 苏月晴放下手中的报表,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婉却条理清晰,“从资本角度看,鲁东的风投环境太保守了。上个月我接触了几家本地国企,一提‘互联网’,他们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能当电话用吗’,根本理解不了‘生态’是什么。但深圳不一样,那里有香港过来的热钱,还有国家给的政策 —— 去年蛇口工业区刚出了‘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三免两减半’的政策,咱们要是迁过去,前三年企业所得税全免,后两年减半,这对咱们后续的研发投入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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