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的清晨,新年的鞭炮余韵还飘在深圳的空气里,龙腾大厦三层的培训教室已透出整齐的灯光。不同于节日的慵懒,这里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排开,将二十几张课桌照得纤毫毕现,每台电脑屏幕都泛着温润的白光——不再是两年前的286机型,而是龙腾刚批量更新的486兼容机,键盘敲击声清脆连贯,偶尔夹杂着苏月晴安排行政部备好的热姜茶蒸腾声,构成一曲属于新生团队的晨曲。
张天放站在教室后门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刚拆封的薄荷糖——那是林笑笑昨天入职时带来的伴手礼,包装上印着广州老字号的字样。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毛衫,外面套着藏蓝色夹克,刻意褪去了西装的正式感,怕让刚入职的新人拘谨。视线扫过教室,二十四个年轻身影坐得笔直,赵默依旧是那件格子衬衫,怀里抱着《编码观道 V1.0》手册,书页上已划了不少红圈;林笑笑则把鹅黄色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讲台后的陈星,脸上还带着几分雀跃。有人偷偷摸了摸电脑主机上锃亮的“龙纹”LOGO,有人把笔记本翻开到印着“道生一”章句的扉页,笔尖悬在半空等着记录。
“都到齐了?”陈星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干脆。他刚从研发部过来,手里还攥着个U盘,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眼镜滑到鼻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U盘——那里面存着赵默昨天提的项目管理工具优化方案初稿。这位二十三岁的技术总监,如今在业内已是“汉卡核心架构师”的代名词,但面对新人,说话时仍会不自觉地把目光先落在电脑屏幕上,“人齐了就开始,咱们今天不讲C语言语法,也不教数据库操作——那些东西,《编码观道》附录里写得比我详细,不会的可以问身边的老员工,或者直接找我。”
底下立刻有人举手,正是赵默。他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很清晰:“陈总,我昨天看了您写的汉卡驱动优化代码,里面用了‘单例模式’解决依赖冗余,那个思路我特别受启发。您今天会讲这类架构设计的逻辑吗?”
陈星的耳朵微微泛红,伸手把眼镜推回原位,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屏幕上立刻跳出两段代码。左边的冗长曲折,括号层层嵌套,像团理不清的线;右边的则简洁明了,变量命名全是“chengyu”“zifu”这类直观词汇,逻辑跳转一目了然。“就讲这个,”他指着屏幕,语气陡然笃定,“代码的道。”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都清晰可闻。陈星走到课桌之间,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左边这段,是我两年前写的汉卡初代驱动。那时候龙腾刚起步,挤在民房里办公,我怕功能不够全,把能想到的判断条件全堆了进去,觉得越复杂越保险。结果呢?一次客户现场测试,突然断电,重启后代码直接‘崩’了,我抱着电脑在机房改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张总给的备用机也拆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赵默却下意识地在手册上写了“冗余即隐患”五个字。陈星也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屏幕右侧:“右边这段,是我上个月改的第三版。同样实现‘中文转码’功能,行数少了三分之二,执行效率翻了倍。你们看这里的循环结构,”他用教鞭点了点屏幕,“就像水往低处流,顺着字符编码的自然属性转换,不强行干预。这就是‘代码的道’——不是炫技,是让逻辑顺应规律,就像《编码观道》里写的,‘道法自然,代码亦然’。”
张天放在后门听得微微点头。他想起两年前找到陈星时,这小子还在为代码“孤僻”的问题烦恼,如今却能把技术与哲思融在一起讲,这份成长比汉卡销量增长更让他欣慰。陈星的培训从不是填鸭,他抛出“如何用最少代码实现拼音转换”的问题,让新人分组讨论——这正是赵默昨天入职任务的延伸。他站在赵默身后,看着少年在纸上画架构图,偶尔提点:“这里的判断条件可以简化,就像说话不用绕圈子”;走到林笑笑身边时,见她在代码旁画了用户操作流程图,笑着补充:“变量命名要让人一眼看懂,这是对同事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维护者的负责。”
轮到张天放上台时,日头已升到正中央,行政部的同事端来热姜茶,每人桌上放了一杯。他没有立刻开讲,而是让苏月晴把一叠打印纸分到每个人手上——纸上印着的正是《编码观道》里的两个案例:一个是龙腾初建时,为赶工期忽略用户反馈,导致汉卡初版出现兼容性问题;另一个是去年竞争对手抄袭龙腾代码,最终因逻辑冲突被市场淘汰的故事。
“今天咱们聊文化,”张天放靠在讲台边,姿态亲切又沉稳,“但我不想讲‘客户是上帝’这种空话,咱们用程序员的方式聊。谁能说说,第一个案例里,我们犯了什么‘逻辑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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