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潮气沾在龙腾科技办公楼的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张天放比往常早到了四十分钟,办公室的百叶窗还没拉开,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材料摆在会议桌上——最上面是税务稽查结论通知书的复印件,下面压着财务流程梳理表、风险点排查清单,还有一份手绘的组织架构草图,角落用红笔圈着“内部审计”四个字。
指尖划过“模范”那两个加粗的红字,他却没有半分庆功的松懈。昨夜聚餐的喧闹还在耳畔回响,周梅泛红的眼眶、陈星兴奋的语调、苏月晴温和的笑意,这些都让他愈发清晰:一时的合规过关只是“单次测试通过”,企业要在90年代这波诡云谲的商海里行稳,必须有能自主运转的“风险防控系统”。
“张总,早。”苏月晴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装,比昨日的米白色多了几分干练,手里提着两份刚买的豆浆油条,“猜你没吃早餐,特意绕路买的,还是你常吃的那家。”
张天放接过早餐,指尖触到温热的豆浆杯:“费心了。材料都看了?”
“连夜过了三遍。”苏月晴将公文包放在桌边,抽出自己的笔记本,“财务流程的冗余点我标出来了,法务那边补充了近年的税收政策变动,不过有个疑问——你想成立的内部审计部,真要独立于所有业务部门?这在咱们这样的民营企业里,可是头一遭。”
“正因为是民营企业,才更要防患未然。”张天放撕开油条包装袋,“国营厂有体制约束,我们靠的是自己。这次税务核查能过关,是周梅他们把账做扎实了,但要是下次遇到更隐蔽的风险——比如采购环节的回扣、项目申报的材料瑕疵,光靠财务自查不够。审计部就是‘第三方校验程序’,专门挑系统里的潜在Bug。”
说话间,周梅、陈星和王律师陆续走进会议室。周梅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精神矍铄,手里抱着厚厚的财务凭证副本;陈星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显然又在实验室熬了半宿,怀里揣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王律师则西装革履,公文包里的法律文书码得整整齐齐。
“人到齐了,咱们开个短会。”张天放站起身,将百叶窗轻轻拉开,晨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会议桌上的材料,“首先,必须谢谢周梅和王律师。这三天,周梅带着财务团队,把两年的凭证翻了个底朝天,每一笔研发费用的归集、每一次纳税申报的记录,都经得起推敲;王律师提前梳理了所有合规风险点,给我们划好了‘安全红线’。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份‘无暇报告’。”
周梅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些许激动:“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不过张总,这次也多亏了陈星开发的财务软件,里面的预警功能帮我们提前修正了好几处小疏漏,不然真要被稽查组问起来,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陈星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加了个简单的逻辑校验,跟汉卡的代码比起来不算什么。不过张总,我昨天琢磨着,要是把审计规则也写成代码,嵌入财务系统,是不是能实时监控异常交易?”
“这正是我今天要跟大家说的重点。”张天放将那份组织架构草图推到桌子中央,“这次税务核查,我们是被动应对。运气好,遇到的是李科长这样懂企业的稽查人员;可要是下次,对手联合别有用心的人来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就像写代码,不能等线上出了故障再调试,得提前做好单元测试、集成测试,建好用例库。”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清晰的流程图:“业务部门是‘前端应用’,财务是‘数据中台’,法务是‘合规边界’,而我们缺一个‘安全监控中心’。所以,我决定正式成立‘内部审计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静了一瞬。王律师皱了皱眉:“张总,独立审计部的运营成本不低,而且会触及不少部门的利益——比如采购、销售的报销审核,以前是财务说了算,现在多了一层审计,会不会影响效率?”
“效率不能以牺牲合规为代价。”张天放语气坚定,却不生硬,“这个部门的定位很明确:不插手业务执行,只做‘合规性扫描’和‘风险预警’。它直接向董事会汇报,不受任何业务部门管辖,就像操作系统里的‘安全守护进程’,7x24小时监控‘系统健康度’。”
他转向苏月晴,眼神示意她补充。苏月晴立刻接话:“从资本角度看,这步棋很关键。现在已经有港资基金在关注我们,他们最看重的就是企业治理结构。有独立审计部,不仅能防内部风险,更是给投资者的‘定心丸’,以后我们再融资、谈大型合作,这都是核心优势。”
周梅摩挲着手里的财务凭证,若有所思地说:“我支持。财务部门做的是‘事后核算’,审计部能做‘事前预防’和‘事中监控’,比如跨部门费用审批,以前总有些模糊地带,审计部一介入,权责就更清晰了。不过张总,审计部的人手怎么配?得找既懂财务又懂业务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