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的喧嚣尚未完全消散,人民大会堂的主会场已重新聚满了人。暖黄灯光如熔金般淌过会场,照亮了前排“特邀嘉宾”的铭牌,也在后排观众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木质座椅排列得规整如代码矩阵,老式麦克风的金属网罩泛着哑光,隐约能看见前一位使用者留下的指痕——这看似庄重的场合,却让张天放刚踏入大门时,便如感知到异常数据流般皱了皱眉。
他与苏月晴、陈星刚在指定位置坐下,便注意到会场角落的摄像机正对着宋世诚的方向调整机位,而主持人与宋世诚的助理低声交谈时,目光数次扫过自己,那眼神绝非单纯的流程确认。“有点不对劲。”苏月晴将手包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包面,“论坛主题早定的是‘多元探索’,刚才工作人员递来的议程,悄悄改成了‘效率与责任的平衡之困’。”
陈星正摆弄着随身携带的汉卡原型机,闻言抬头:“平衡之困?这题目本身就把两者架在了对立面,跟写代码时强行让两个冲突的进程共享内存似的,迟早出问题。”
张天放没有接话,只是凝神观察着会场。前排的周明远教授似有察觉,转头朝他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不远处,深创投的投资人正与华宇科技的高管低声交谈,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划着,看口型像是在估算什么——宋世诚的影响力,已如无形的网络,悄然覆盖了会场的各个节点。
下午两点整,主持人踩着点走上台。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却在整理领带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拿起麦克风试音时,目光先落在宋世诚的位置,得到对方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后,才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峰会的自由论坛环节。90年代的中国高科技产业,就像一列刚驶出站台的列车,既要追赶上世界的速度,又要顾及车厢里的每一位乘客——这便引出我们今天的核心议题:中国高科技企业的未来之路,究竟该以效率为引擎,还是以责任为罗盘?”
话音刚落,他便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精准地指向宋世诚:“首先,我们有请华宇科技董事长宋世诚先生分享观点。作为国内IT行业的领军者,华宇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相信宋总的见解,能为我们拨开迷雾。”
掌声中,宋世诚缓缓起身。他没有立刻走向讲台,而是先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银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他本人的气场。走到台前时,他并未急于发言,而是低头调试了一下麦克风高度,这个动作慢而稳,却莫名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感谢主持人,也感谢各位。”宋世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经过精密调校的音响,“刚才主持人用列车作比,很形象。但我想补充一点——这列追赶世界的列车,不是绿皮火车,而是亟待冲出亚洲的超高速列车。它的核心算法,必须是效率,而非其他。”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投影幕布,一幅华宇科技的增长曲线图立刻显现出来,红色线条如火箭般蹿升,与旁边国企软件公司平缓的蓝色曲线形成鲜明对比。“这是过去三年,华宇与国内某大型国企软件公司的营收增长率对比——华宇年均增长217%,而对方仅为19%。差距在哪?在资源配置效率。”
宋世诚的手指点在幕布上,力度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对方有三百名员工,其中五十人负责行政后勤,三十人应付各类检查,真正做技术的不足百人;而华宇,每一位员工都是经过严苛筛选的精英,架构师直管程序员,决策层直达执行层,没有冗余的层级,没有无效的沟通。这就是精英主导的力量——把最优质的资源,交给最能创造价值的人。”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不少握着资本的投资人频频点头。宋世诚捕捉到这些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有人说,这是‘强者通吃’,不够公平。但我想问,在国际竞争的赛场上,西方企业会因为我们‘公平’而放慢脚步吗?去年,微软进入中国市场,用的是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和最集中的资本投入,他们的Windows系统,三个月占据了70%的市场份额,这公平吗?”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商业的本质不是慈善,高科技产业的核心更不是平均主义。资源有限,机遇转瞬即逝,我们必须用资本和技术的绝对控制,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大化。怜悯和过度民主,都是效率的毒药。”
“就像一列超高速列车,”宋世诚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的使命是抵达终点,引领整个产业升级,而不是因为要等几个迟到的乘客,就放慢速度,甚至脱轨。那些跟不上时代的技术、不创造价值的员工、低效的合作模式,本质上都是列车前进的阻力,必须被清理,被优化,这才是对产业负责,对时代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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