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深圳,一场连绵的冷雨已经下了三天。雨点斜斜地砸在龙腾科技总部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将窗外的霓虹揉成流动的色彩。张天放站在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玻璃上的雨迹,目光却落在桌面上那叠厚厚的报纸上——《人民日报》的“科技前沿”版用三分之一的篇幅登着他的专访节选,《经济日报》的评论员文章标题格外醒目:《代码与道:新时代的企业家精神》,就连平日里专刊社会新闻的《深圳特区报》,也将他在《东方时空》里的截图放在了头版,配文“小镇程序员的时代答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月晴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高跟鞋踩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只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将文件放在桌角,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普洱:“刚统计完,这一周全国有五十六家媒体发了相关报道,其中十七家是中央及省级党媒,二十三家财经媒体,剩下的是都市报和行业期刊。”她顿了顿,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褒贬比例大概是七三开,好评集中在‘科技与人文结合’‘青年榜样’,质疑声主要是‘科技乌托邦’‘炒作概念’,还有几家带点酸味儿的,说你‘借道家包装自己’。”
张天放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他低头啜了一口,目光扫过那篇质疑“炒作”的报道,标题是《“编程修真”:是创新还是噱头?》,作者署名“柯岩”——他有点印象,这人是《IT时报》的资深评论员,之前写过几篇批评“汉卡技术过剩”的文章,风格向来尖锐。“柯岩的文章我看了,”张天放指尖点在报纸上,“他质疑我把‘道’和代码硬凑,其实是没看懂核心——不是硬凑,是找到了共通的逻辑。”
“要不要安排个专访回应?”苏月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手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几家党媒都表示可以提供版面,正好借这个机会把‘系统优化社会’的理念讲得更透。”
张天放摇了摇头,将报纸叠起放在一边:“不必。真正的逻辑不需要反复辩解,就像我们写的代码,运行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明。柯岩提到的‘没有实际案例支撑’,恰好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上周和珠三角电子厂的合作总结出来了吗?把那份数据报告公开,比说一万句辩解都管用。”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石英表,陈星送的这块表走时精准,表盘边缘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上午十点的会,各部门都到齐了吗?”
“都在大会议室等着了,陈星还特意把舆情监测系统的实时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苏月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对了,你家里的电话刚才响了三次,我让前台记下来了,是你父亲打来的。”
提到父母,张天放的神情柔和了几分。他走到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按了前台记下的号码——是家里的座机,区号还是小镇的代码。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母亲带着哽咽的声音:“天放?是你吗?”
“妈,是我。”张天放放柔了语气,“您和我爸身体都挺好的吧?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好,都好,”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爸昨天特意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台十八寸的彩电,还请了电工来装天线,就为了看重播的《东方时空》。街坊邻居都来围观了,王大爷说‘老张家出了个大人物’,你李婶还托我问,你们公司招不招打字员,她女儿高中毕业了在家待业……”
张天放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母亲的絮叨里全是为人父母的骄傲,这种朴素的情感让他心里暖暖的。没说几句,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浑厚的声音,应该是接过了话筒:“天放,你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让我跟你讲两句。”
“爸。”
“嗯,”父亲的声音顿了顿,听得出来在刻意压抑情绪,“专访我和你妈看了三遍,说得挺好,不飘。但你记住,现在是名人了,站得越高,看得人就越多,越要稳得住。”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昨天听广播里说,有些企业家红了就忘了本,偷税漏税、搞歪门邪道,最后栽得很惨。咱们老张家没那么大的本事,但做人的底线不能丢,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得实在。”
“爸,我记着了。”张天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您放心,龙腾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项目都踏踏实实,我不会忘本的。”
“记着就好。”父亲的声音缓和了些,“家里没什么事,就是你妈想你了,念叨着让你有空回趟家。对了,你小时候的班主任李老师,听说你现在做了大公司,托我给你带个话,说镇上的中学想买几台电脑,让孩子们开开眼界,问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个便宜点的渠道。”
“没问题,”张天放立刻应下,“我让助理直接从深圳调几台过去,配置不用太高,够用就行,费用我来出。您告诉李老师,等我下次回家,一定去学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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