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变量已生成。”他皱着眉,在心里给这个“漏洞”打上标签。就像陈星常说的“线上Bug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他的傲慢也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一次次的掌声、一次次的恭维中,慢慢积累的。上次和宋世诚在论坛辩论,对方抛出“效率至上”的观点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反驳的逻辑,而是“我是杰出青年,我的理念必然更正确”——这种心态,比任何商业对手都更危险。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下“自我审计报告”。然后他提起笔,像写代码注释一样,开始罗列近期的决策:1. 汉卡三代定价策略 2. 互联网事业部人员配置 3. 对岭南渠道商的让步 4. 接受央视专访的频率。每一条后面,他都标注了“决策依据”“潜在风险”“是否受名望影响”。
写到“岭南渠道商让步”时,他停住了笔。那个渠道商老板在谈判时反复说“张总可是全国杰出青年,肯定不会跟我们小生意人计较”,他当时确实动了恻隐之心,把分成比例提高了两个点。现在复盘才发现,这个让步不仅压缩了公司利润,还可能让其他渠道商跟风提要求——这就是“名望绑架”,是他的“判断算法”被外界变量干扰后的结果。
“咚——咚——”座钟敲了三下,凌晨三点了。张天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敲,像在敲击键盘调试代码。他突然想起清风道长说的“归零”,想起苏月晴说的“荣誉是实例不是类”。识海之中,那些紊乱的逻辑节点开始重新排列,他意识到,自我审计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像重构代码一样,剔除冗余,修复漏洞,让“人生系统”回归核心目标——用技术创造价值,而非被价值带来的荣誉绑架。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张天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月晴。他拿起听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还没睡?”
“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打个电话问问。”苏月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困意,却依旧清晰,“陈星刚才在团队群里说,你明天要开闭门反思会,让大家提前准备问题清单,他还以为你要批评人呢。”
张天放笑了笑:“不是批评,是找漏洞。团队的漏洞,也是我自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月晴认真的声音:“天放,名望是资本,也是债务。你现在主动审计,总比被债务压垮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香港的那些豪门里,太多人被名声拖垮,明明生意出了问题,却因为怕丢面子不肯止损,最后只能破产收场。”
“我知道。”张天放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航空警示灯上,“我正在做风险审计,已经找到几个潜在Bug了。”他拿起桌上的《道德经》,翻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那一页,“道长说水低为海,我之前总想着扛住荣誉,忘了真正的强大是保持低位,像水一样容纳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你能想通就好。”苏月晴的语气里透着欣慰,“我让厨房给你留了粥,要是忙到天亮,让司机送你回家吃点再去公司。”
“好。”张天放应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给我的海外互联网发展报告,再发我一份电子版,我想再看看。”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苏月晴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说先把汉卡市场稳住吗?”
张天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深圳湾的方向,那里的灯塔还在闪烁。他想起上次在海边看到的灯塔,想起赵副部长说的“互联网是未来”。识海之中,海外互联网的发展数据和国内的市场空白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但同时也跳出了一个“未知风险”的提示——这种全新的模式,没有成功案例可以借鉴,甚至可能颠覆现有的商业模式。“我总觉得,这波浪潮比我们想象的来得快。”他沉声道,“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汉卡,得提前布局,可越想越觉得没底,就像面对一段没有文档的陌生代码。”
“陌生代码才需要更谨慎的调试。”苏月晴的声音很沉稳,“明天的反思会,可以把这个议题抛出去,让大家一起 brainstorm(头脑风暴),陈星对技术趋势敏感,或许能给你启发。”
挂了电话,张天放没有立刻继续写审计报告,而是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拨号上网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过了足足一分钟,才连上互联网。他点开苏月晴发来的邮件,下载了那份海外互联网报告。报告里有硅谷的最新动态,有瀛海威时空的运营数据,还有几张门户网站的截图。他盯着那些截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些简单的页面,此刻在他眼里,却像《道德经》里的“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重构信息传播方式的巨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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