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看着那些画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每一任‘主母’,都是云容的替身。”
“她们根本不存在。”云铮说,“从几十年前开始,谢家的主母之位就被云氏控制。真正出身谢家的女子,活不过三年。”
谢无涯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悲痛。
是一种彻底清醒后的冷意。
“我回谢家那天。”他说,“父亲把我叫进祠堂,让我看他腰间的刀。他说那是战利品,是从敌将身上夺来的。他还说,那上面的头发,是他亲手斩下的证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发束。
“那把刀,现在还在祠堂挂着。”
沈清鸢看着他:“你要回去?”
“我要去挖开祠堂的地。”他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天机卷的残图,就埋在她死的地方。”
云铮皱眉:“你现在回去太危险。长老们不会让你进祠堂,更不会让你动土。”
“那就打进去。”他说。
“你一个人打不赢整个谢家。”沈清鸢说。
“我不是为了打赢。”他说,“我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见这件事。只要有人知道她不是叛徒,就够了。”
他把发束重新放进铜匣,合上盖子。
“你们不用陪我。”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人。”沈清鸢直接说。
“上次你爹能当众斩断你爷爷的剑,是因为你背后有沈家撑腰。”云铮说,“这次你回去,是孤身一人。他们会杀了你。”
谢无涯看向沈清鸢。
“你还记得七岁那年,我们在镜湖采的并蒂莲吗?”
她点头。
“你说它活不久,因为根连在一起,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会枯。”
他顿了顿。
“可我一直留着它。我以为是我护住了它,其实……是它一直拖着我没往下沉。”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那个香囊。
打开。
里面是那朵早已褪色的花。
“这次我不想再逃了。”他说,“我要回去,把他们的面具撕下来。”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从琴匣里抽出一根断弦。
她走过去,把弦递给他。
“上次给你律管,是让你叫我。”她说,“这次给你这个。如果你在里面出不来,我就砍断所有人的退路。”
他接过弦,握紧。
云铮叹了口气,解下背后的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
“我去调听雨阁在北境的暗线。”他说,“你要是真要闹,至少得有个人在外面接应。”
谢无涯看着他们两个。
很久,才说:“谢谢。”
没有人回应这句话。
沈清鸢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铜匣。
那束发安静地躺在里面,像一段从未被讲完的故事。
她转身,走出密室。
谢无涯最后看了一眼信纸上的血字,把它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云铮走在最后,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块布,轻轻盖在破碎的画像上。
三人回到地面。
阳光照在废墟上。
谢无涯抬头看向谢家祠堂的方向。
他迈出第一步。
风扬起他的衣角。
他手中还攥着那根琴弦。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驼背老者拄着拐杖走来,脸上麻子密布,喉间挂着一副古怪的金属环。肩头站着一只绿毛鹦鹉,突然开口喊道:“沈姐姐快跑!”
沈清鸢立刻迎上前。
“苏先生。”
老者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清鸢手中的信封上。
“你找我来,是为了验这封信?”
“是。”她说,“我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
苏眠接过信,手指抚过纸面,鼻尖微动。他从怀里取出一支银针,沾了唾液后轻轻点在信纸边缘。银针变黑。
“浸过尸毒。”他说,“执念极深的人才能留下这种痕迹。普通人写不出这样的字。”
谢无涯盯着他:“你知道血祭的事?”
“知道。”苏眠声音沙哑,“二十年前,药王谷曾有人研究过天机卷。记载说,必须用‘医武双绝’者的血,才能激活卷轴中的隐文。献祭之人需精通医术,又能运真气入脉,两者缺一不可。”
他看向谢无涯,“你母亲学过医?”
“她教过我认草药。”谢无涯声音低,“小时候发烧,她总用针灸给我退热。”
“那就是了。”苏眠说,“她符合条件。他们是故意选她的。”
沈清鸢闭上眼,将指尖贴在信纸上。
她调动共鸣术。
律官在袖中轻轻震动。
一股灼热从指尖窜上来,信纸泛起一层淡红光晕。几个字浮现出来,又迅速消失。
“沈家女血脉可破诅咒。”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刚才出现了四个字。”
苏眠神色一凝:“你说什么?”
“沈家女血脉可破诅咒。”她重复了一遍。
谢无涯猛地抬头。
下一瞬,墨玉箫已抵住她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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