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把瘫软的男人拖进屋里,迅速扒下他身上那件酒红色帽衫,套在自己衣服外面。
这个男人只比她高两三公分,衣服穿在身上还算合身——除了胸口的位置稍微紧了点。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走进了里屋。
之所以要穿这个男人的衣服,是因为如果屋里还有人,第一眼看到她的瞬间,会被衣服颜色和相近体型产生的视觉惯性所蒙蔽,从而制造出宝贵的破绽。当然,她还戴上了咒狼面具,进一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视觉印象,将这个破绽的窗口期延长得更久一些。
进入里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厨房区域的景象——三个大冰柜和两个双开门大冰箱整齐地排列着。有蹊跷。谁家会用得着这么多冷冻和冷藏设备?况且这套房子并不大,只是个七十来平的一居室,大概只够一个人和一只大型宠兽同居。养大型宠兽只需要囤积足够的大包装宠兽粮,常温避潮存放即可,根本用不上这么多冰箱。
沈秋郎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她让哈基米在某个位置待命,自己走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冷柜。
冷柜后面是一扇门——确切地说,是一扇装在墙上的带锁铁门,外面贴着金属色泽的墙纸,伪装得天衣无缝。
什么人会在自己家和邻居家之间的墙上安装一扇铁门?
虽然整面墙都铺上了这种墙纸,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接缝处的细微痕迹。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她追踪的那个男人会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因为这两间房本来就是连通的。
沈秋郎还特意趴在门缝处闻了闻,确定那个被她诅咒的男人还在门的那边没有离开,这才放心地开始检查冰柜里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怎么说呢——确实没有超出她的预料,但数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冰柜里塞满了防水密封袋,里里外外都覆着厚厚的冰霜。
她拿起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只人手,手指僵直,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色的污迹。
她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一只脚,目测鞋码比她的还小。
沈秋郎穿40半的鞋,41的码,而这双脚明显小了一圈。
再放回去,再拿一个。
这一袋看不出是什么部位,可能是小腿,也可能是上臂,断面整齐,冻得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出一个圆滚滚的袋子。
袋子里是一颗头颅,覆满白霜,浑浊的双眼凝固着死前的惊恐,正直直地与她对视。
因为之前人面蛇的事,沈秋郎对这种画面的免疫力已经提高了不少——顺便一提,那个人面蛇的头她已经联系了一位标本师,准备做成标本。
而她手里这颗头颅,看着和她年龄差不多大,大小也差不多。
她把这个冰柜里的零碎件仔细数了数,没有内脏,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是三个多、不到四个人,可能是多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量。
也就是说,这三个冰柜如果都装满了,那加起来一共可以找出——
十袋……甚至九袋少年团?
这是什么恶灵笑话。沈秋郎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强压下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合上冰柜门,转而打开了旁边的双开门大冰箱。
冷藏室的门一开,里面的瓶瓶罐罐立刻让沈秋郎的眼睛瞪圆了——瞬间一亮。
哇哦!原来少掉的那部分都在这里呢!
只见一个个圆柱形的水罐整齐排列着,里面泡着各种心、肝、肾以及眼珠,浸泡的药水将器官染成了淡淡的绿色。
几颗眼珠在液体中缓缓漂浮,像是在隔着玻璃凝视着她。
沈秋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冷藏室的门,目光落在下面的冷冻室上。
冷柜里是十袋少年团,那这里面会找出九转大肠吗?又一个恶灵笑话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不过,她的表情很快沉了下来。她背对着门,拿出手机报了城安——用的是短信,写明了具体的地址,包括几楼第几间,但没有写报城安的原因,也没有提自己发现了什么。
她不确定这两个人有没有在城安的眼线,或者掌握着什么监视渠道。
毕竟她刚才是在“找猫”,所以报城安也算有个由头。
城安那边只过了十几秒就回了一通电话。
铃声还没响起,沈秋郎就直接挂断了。她飞快地回了一条短信:「你们是傻波一吗?」
城安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简洁的「ok」。沈秋郎刚收起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响——那扇伪装成墙纸的铁门被人从另一边推开了。
“老刘,干啥呢?刚才听你开门了,是把那个小姑娘抓回来了?”
是那个被她诅咒过的男人的声音!
沈秋郎一动不动,保持着半倚在冰柜上的姿势,背对着来人。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像是一尊静止的雕塑。
男人似乎没有立刻发现异样,径直往前走了两步:“还是绑了塞进厕所了?那我去看看哈。真是怪了,我回来那会儿就一直有点倒霉——不是踩到猫屎,就是口水呛到自己。不过,否极泰来啊,正愁最后一个货去哪里找呢,就有一个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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