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两侧,坐着六七位气息不弱的修士,正是离火宗残存的几位长老。其中,坐在严烈右下首第一位,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如铜铃的红袍大汉,正是副峰主雷岳。他此刻脸色涨红,胸膛起伏,显然情绪激动。
“严师兄!不能再等下去了!”雷岳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宗门遭此大难,祖师基业毁于一旦,无数同门惨死!此仇不共戴天!那幽冥教的杂碎就在外面窥视,我们不思杀敌复仇,夺回山门,反倒龟缩在这破营地里,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救?这像什么话!我离火宗修士,何时如此窝囊过?!”
一位面容清癯、气息虚浮的紫府初期长老叹了口气,劝道:“雷师兄稍安勿躁。非是我等不愿复仇,实在是实力悬殊。宗门精锐损失殆尽,地脉受损,大阵被毁,我等皆带伤在身,如何能敌得过虎视眈眈的幽冥教?严师兄坚守不出,乃是为我离火宗保留最后一点元气啊!”
“保留元气?”雷岳冷笑,“守在这里就有元气了?你看看外面!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弟子们人心惶惶!再守下去,不用幽冥教打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集中力量,杀出去!偷袭他们的据点,抢夺资源,振奋士气!就算打不过,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让他们知道,我离火宗还没死绝!”
“雷师弟,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严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幽冥教势大,且手段诡异,我们如今实力不济,贸然出击,正中其下怀。我已派出数波信使,前往天剑宗、玄丹谷求援。天剑宗乃南疆正道魁首,玄丹谷与我宗素有丹药交易,不会坐视不理。附近几家与我宗交好的修仙家族,我也已传讯,许以重利,请求支援。只要援军一到,内外夹击,未必不能击退幽冥教,收复部分失地,再图重建。”
“援军?严师兄,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雷岳猛地站起,指着殿外,“天剑宗?哼,正道魁首?他们自顾不暇!我收到消息,南疆各地近来魔踪频现,天剑宗辖下也不太平,他们能抽出多少力量来救我们?玄丹谷?那帮墙头草,恐怕现在正琢磨着怎么撇清和我们的关系呢!至于那些修仙家族?不投靠幽冥教就不错了!求人不如求己!”
“雷岳!注意你的言辞!”另一位支持严烈的长老呵斥道。
“我的言辞?”雷岳环视众人,眼中布满血丝,“我只是说出了大家心里都知道的事实!指望外人,不如靠自己!我提议,明日拂晓,由我带领还能一战的门人,突袭东南方向百里外那处废弃的赤铁矿坑!我观察过了,那里是幽冥教一处小型物资中转点,守备力量不强,若能拿下,不仅能缴获一批物资,更能提振士气!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胡闹!”严烈也提高了声音,带着怒意,“那赤铁矿坑守备看似不强,焉知不是陷阱?幽冥教狡诈,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你这是拿宗门最后的血本去赌!”
“赌?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赌命吗?赌援军会来,赌幽冥教不会强攻!我宁愿赌一场,杀个痛快!”雷岳毫不退让。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支持严烈的主守派和支持雷岳的主战派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严烈脸色铁青,伤势似乎都被气得有些发作,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雷岳则是满脸通红,拳头紧握,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启禀代宗主,韩长老求见,有要事禀报。”
严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烦闷与伤势,沉声道:“让他进来。”
韩长老快步走入殿中,对众人行了一礼,然后看了雷岳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何事?但说无妨。”严烈道。
“是,代宗主。”韩长老定了定神,禀报道,“适才巡逻弟子在营地外围,发现并带来一名自称凌云的散修,金丹中期修为,略通阵法与火系术法,言称在地动魔灾中侥幸逃生,愿投奔我宗,略尽绵力。属下已初步探查,此人气息纯正,不似奸邪,且所展露的火焰颇具净化之意,阵法造诣也颇扎实。如今宗门正值用人之际,故属下暂允其入营,居客卿之位,特来禀报,请代宗主与诸位长老定夺。”
“散修?凌云?”严烈眉头微皱,在这种敏感时刻,突然有陌生修士投奔,由不得他不谨慎,“来历可曾查清?是否与幽冥教有关?”
“此人自称凭证遗失,暂无确凿证据。但观其言行举止,不似作伪。且……”韩长老迟疑了一下,“此人展示的火焰,与我所知任何宗门流派皆不相同,极为纯粹,隐隐有克制阴邪之意,倒与我宗一些失传的净火秘法有几分相似。或许……是得了什么机缘的散修。”
“哦?净火?”严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离火宗以火法立宗,对火焰尤为敏感。能得韩长老“纯粹”、“克制阴邪”评价的火焰,绝非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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