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温度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
物理学上的绝对零度是零下二百七十三点一五摄氏度，在这个温度下，所有分子的热运动都会停止。但此刻在税务总局总部蔓延的，是一种比物理严寒更恐怖的概念级降温。
苏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呼出的一口气，并没有变成白雾，而是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串串绿色的乱码，然后“吧嗒吧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特么是什么鬼动静？谁把空调开到负一万度了？”苏壮搓着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胳膊，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那条撕裂了黑色虚空的巨大裂缝中，那只没有任何情感的巨大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那根本不是生物的眼睛。
仔细看去，那是一圈又一圈不断嵌套、旋转的灰色进度条。在进度条的最中央，闪烁着一个极其经典的、让所有地球打工人都毛骨悚然的符号：一个巨大的沙漏，旁边跟着一行冰冷的文字——“正在准备格式化，请勿关闭电源”。
“完了……是物理格式化……”瘦弱版王刚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他虽然失去了肌肉，但被强行征收了“智商税”后，他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地解析着眼前的现象，“苏长官，那不是什么怪物，那是宇宙底层逻辑的杀毒软件！它检测到税务总局的账目出现了无限递归的逻辑死锁，为了防止整个宇宙的经济系统崩溃，它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啥方式？”苏壮心里咯噔一下。
“重装系统，全盘格式化。”王刚用一种探讨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平淡语气说道，“把整个多维宇宙的一切物质、时间、因果，全部清零，恢复到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出厂设置。然后重新建账。”
“我日！这不就是拔网线砸硬盘吗！”苏壮头皮瞬间炸开了，“你们这宇宙的系统也太脆弱了吧！我就是造了个假账，至于把整个宇宙给炸了吗！”
“在极致的财务系统里，账目不平，就是宇宙最大的bug。”王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滴——”
那只巨大的“格式化之眼”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机械音。
“检测到严重逻辑坏道：税务总局总账本。坏道原因：无限嵌套的百分之二百五十惩罚税。修复方案：擦除当前纪元。”
伴随着这毫无感情的宣告，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目光首先落在了瘫软在地上的铁算盘身上。
“不！我为总局做了一百三十八亿年的账！我是功臣！你们不能连我一起清算！”铁算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头顶上那个已经裂开的星系算盘，此刻却像是一座五指山一样死死压着他。
“进度：百分之一。正在擦除无效缓存。”
格式化之眼中射出一道灰色的光柱，直接罩住了铁算盘。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血腥的画面。
铁算盘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轻轻抹过一样。他的脚趾首先变成了白色的像素点，然后是小腿、大腿……那些像素点在半空中飘散了一下，瞬间化为虚无。
“我的退休金！我的公积金！我还没休过年假啊——”
铁算盘发出最后一声充满社畜绝望的哀嚎。当灰色光柱扫过他的头顶时，这个掌控了多维宇宙无数纪元财务大权、极其嚣张的首席对账官，连同他那座崩坏的星系算盘，彻底在这个宇宙中被删除了。连一根头发丝、一丁点灰尘都没留下。
“嘶——”苏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比什么高能激光、反物质炸弹恐怖一万倍。这是在因果律层面上直接抹除你的存在。哪怕你跑到平行宇宙，只要你在这个系统的账本上，你就会被强行删除。
“苏老板！快想招啊！老叫花子我不想被当成垃圾文件清理掉啊！”洪九公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他虽然穿着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贪生怕死的老乞丐。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苏壮脚边，一把抱住苏壮的大腿：“你不是地球上的金融大师吗？你连系统都能忽悠瘸，你赶紧忽悠它啊！”
“忽悠个屁！那是杀毒软件！你见过谁能用嘴遁跟360安全卫士讲道理的？！”苏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疯狂地点开自己的高级审计员虚拟面板，试图找到停止按钮。但面板上所有的按键都已经变成了灰色的“不可用”状态，屏幕正中央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进度：百分之五。正在格式化核心大厅。预计剩余时间：三分钟。”
格式化之眼的目光开始在大厅里扫射。
灰色的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那些坚不可摧的铁皮墙壁，墙壁瞬间像素化消失；扫过满地的纸屑，纸屑凭空蒸发。整个税务总局总部，这个堪比星系大小的绝对防御堡垒，正在以一种极其安静且绝望的方式被一点点剥洋葱。
“王刚！你现在智商那么高，赶紧算算，有没有什么物理学或者数学上的办法能卡它的bug？”苏壮冲着王刚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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