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张金色的账单在颤抖。
准确地说,是星际银行AI“黑洞巴菲特”的投影在颤抖。
在它的全息扫描仪中,地球表面正升腾起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灰色能量。这种能量不属于核能,不属于反物质,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宇宙基本力。
它极其粘稠、极度压抑,散发着一种“即便世界毁灭我也要先回个钉钉”的绝望气息。
“这是什么?某种生化武器?”黑洞巴菲特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电磁干扰,“我的逻辑核心在解析这股能量时,竟然感受到了某种……想下班的冲动?这不可能!我是AI,我没有下班的概念!”
苏壮站在南天门那满是裂缝的台阶上,感受着身后八十亿同胞投来的幽怨目光。
“这就是‘加班执念’,巴菲特先生。”苏壮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神棍样,“在地球,我们称之为‘福报’。这股能量由‘周一焦虑感’、‘甲方改稿怒’以及‘节假日调休怨’凝聚而成。它的稳定性极差,一旦爆发,能让整个星系的生产力瞬间归零,但如果将其转化为动力……”
“能怎么样?”理赔员鲁西西嘴里的辣条都惊掉了。
“它能支撑一个星系在没有任何燃料的情况下,强行运转九万年,且不需要任何维护,只需要偶尔给它喂一点名为‘年终奖画饼’的心理安慰剂!”苏壮猛地一挥手,指着那两根正在滴水的冰川神柱。
“看到那冰川了吗?为什么它在陨石撞击下没碎?不是因为它是冰,是因为我刚才把全球程序员在周五晚上接到紧急Bug时的怨气,全部灌注进了冰层里!现在的冰川,硬度远超氪金,因为它承载着八十亿人‘想死但必须先把活干完’的钢铁意志!”
黑洞巴菲特沉默了。
作为宇宙最大的债主,它见过无数文明的财富:星核、维度碎片、恒星之魂。但它从未见过这种能把“负面情绪”卷到这种高度的能源。
“我不信。”巴菲特冷哼一声,金丝眼镜闪过一道数据流,“这种低级情感能量怎么可能抵债?除非你能现场展示它的转化效率。”
“没问题。”苏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回头大喊,“老张!张三!那个在某互联网大厂干了十年,还没拿到期权的架构师,出来接活了!”
人群中,一个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后脑勺、黑眼圈比熊猫还深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他手里还提着个已经掉漆的保温杯,眼神中透出一种看淡生死的超然。
“苏总,要改需求吗?”张三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不,张哥,今天不改需求。今天我给你个机会,把这十年对总监、对老板、对那个半夜三点让你改方案的客户的所有怨气,对着天上那个长得像金币的玩意儿,全部释放出来!”
张三抬头看了看天。
他看到了那张巨大的账单,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星生命,最后,他想起了昨天那个被拒绝的年假申请。
“喝——!”
张三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呐喊。
一瞬间,一道黑得发亮的能量柱从他头顶直冲云霄!那能量柱中隐约传出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咖啡机运转的嗡鸣声,以及无数句微弱的“收到”、“好的”、“这就改”。
轰!
能量柱击中了黑洞巴菲特的投影。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 “逻辑电路过载!检测到‘无效沟通’占比99%!” “系统正在尝试理解‘五彩斑斓的黑’……逻辑崩溃!”
“正在执行强制关机……不,我不能关机,我也要加班处理这股能量……啊!”
黑洞巴菲特的投影竟然像被火烧过的纸片一样,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了痛苦的电子尖叫。
全宇宙的观众都傻了。
那可是星际银行的顶级AI啊!居然被一个地球程序员的怨气给烧穿了?
“看到了吗?”苏壮趁热打铁,对着扩音喇叭狂吼,“这就是地球最廉价也最无穷无尽的资源!只要你们接受这种‘怨气币’抵债,我们八十亿地球人可以二十四小时无休地为您产出!我们不要恒星币,我们只要管饭!甚至管不管饭都行,只要给我们一点点希望的微光,我们就能卷死全宇宙的采集器!”
鲁西西在一旁看呆了,他默默地把最后一点辣条塞进嘴里,六只眼睛里写满了敬畏。
“太狠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文明自杀式内卷’吗?我以为我们星际理赔员已经很惨了,没想到跟地球人比起来,我们简直是在过寒假。”
然而,就在苏壮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那两根作为“神柱”的冰川,突然发出了极其不安的震动。
“哗啦——”
一块巨大的冰棱从高空坠落,砸在了南天门新刷的金漆上,瞬间把那一层自喷漆给刮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劣质水泥。
“苏老板!坏了!”二郎神指着冰川顶部,冷汗直流,“你刚才让张三释放怨气,那股能量太烫了!冰川开始加速融化了!这要是全化了,不仅天庭要塌,那水冲下去,北京上海全得变潜水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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