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竹溪的坚持，祁祯眠很快便投了降。
当祁祯眠揽着温竹溪一起走回书房时，书房里头几个人都各自有了不同的反应。
祁家姐弟对自家父母还是相当了解的。
见祁祯眠眉宇间拢着担忧的神色，也猜得出是父亲拗不过母亲，这才无可奈何地将人带了进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祁望一张脸上五官皱了起来，祁蔓则是轻轻摇头叹气，却也没有对此表示什么。
裴烬却是不大欢喜地沉了脸。
温竹溪的出现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们跟祁家的交易条件，是祁家出力，交换温衍从此远离祁家，不再跟祁家包括温竹溪有任何纠葛。
这话跟祁祯眠、祁蔓谈没问题，却实在不好当着温竹溪的面说。
只怕说出口下一秒人就得再次被刺激得发病。
拧起的眉宇显出躁戾的情绪，裴烬慢条斯理地转眸，正正迎上了温竹溪似探究似期盼又裹着悲伤的视线。
“麻烦裴先生，交易的事过后我们再谈。”
耳边传来祁蔓刻意压低的提醒，裴烬没有应声，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往旁侧转去，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温竹溪径直走到裴烬跟前站定。
“祁夫人。”
裴烬轻轻颔首，完全无视了温竹溪身旁不断向他眼神示意的祁祯眠，神色淡淡地伸出手去：“我是裴烬。”
没有收到预想中不善或厌恶的视线，温竹溪的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又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是不是意味着，至少，她的小衍并没有恨她到不可挽留的地步？
心里不断盘旋着温衍的模样，温竹溪朝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握住了裴烬的手。
“你好，我是温竹溪，我是小衍的母亲，你……”
一提起温衍，温竹溪瞬间又红了眼，原本平稳轻柔的声音也跟着颤了颤：“听说你是、你是小衍的爱人是吗？”
裴烬伸出的手僵了僵，连带着五官都不自主地绷紧了几瞬。
小衍的爱人。
他没料到祁祯眠会这样直白地将他的身份告诉温竹溪。
“是。”眸光从祁祯眠的脸上一掠而过，裴烬缓了缓心神，坦率地颔首应下，“我是阿衍的爱人。”
话音一落，裴烬便明显察觉到温竹溪握住自己的双手开始细密地颤抖起来。
“小衍、小衍现在还好吗？”
温竹溪的声音不受控地带上哭腔，整个人焦急地朝裴烬倾去：“他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艰难？他的腿好了吗？他今晚为什么没有过来？是不愿意再见到我吗？”
“小溪！你别激动。”
眼见温竹溪的情绪瞬间失控，一直密切关注着的祁祯眠立即伸手揽着她将人拉了回来，缓声安抚：“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谈好不好？”
泪水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温竹溪不断摇着头。
她仿佛已经陷进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听清祁祯眠说了什么，只是固执地朝裴烬倾身过去，双手紧紧揪住裴烬的手臂。
“你不知道，眠哥，你不知道……”
过往的回忆再次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车祸离开那天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回翻涌着，搅得温竹溪心脏疼得抽搐。
“是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小衍……眠哥，他应该很恨我的，小衍……他恨我的……”
反反复复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如果不是祁祯眠的手臂撑在温竹溪的腰腹上，恐怕温竹溪整个人都快哭倒在地上了。
被她死死抓着手臂的裴烬呼吸渐沉。
祁家几个人或许听不明白，裴烬却是听懂了。
“他说过，他等了你很多年。”
就在祁祯眠叹着气，准备强行将人带走时，裴烬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他一直在厉家等你。”
“裴烬！”
祁祯眠骤然厉声打断了他：“这些事今晚先不提，等小溪情况稳定了，我们找时间再好好谈。”
说着，祁祯眠便试图将哭得浑身颤抖的温竹溪带离。
温竹溪却是用力按住了祁祯眠的手臂。
“不！不不！眠哥，我没事，我没事！我可以的！”
她的脑袋几乎要摇成拨浪鼓，脸色惨白得几近透明，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走：“你相信我，我没事的，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想听实话，想知道小衍的情况，我没法等，眠哥。”
祁祯眠的眉宇几欲拧成结。
他满脸写着不赞同，但对上温竹溪痛苦又通红的双眼，拒绝的话语在喉咙口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妥协的叹息。
“好，现在谈。”他轻轻拍着温竹溪的后背，温声安抚，“那你答应我，别激动，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温竹溪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祁祯眠动作轻缓地扶着温竹溪走向长沙发，早早起身的祁蔓主动让出了靠近裴烬那一侧的座位，又为落座的温竹溪递上了纸巾。
温竹溪红着眼朝心爱的女儿轻柔地笑了笑。
随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再次转眸看向一旁沉默坐回原位的裴烬。
“我想起来了，在出车祸离开厉家那天，我答应了小衍，我一定会回去带他离开厉家。”
她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些，后半段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地染上颤音：“他一直在等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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