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沉思。
疲惫感开始侵袭每个人。林天佑甚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一直凝视着白板上线索的秋阎，身体忽然微微一僵，她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板。
“等等！”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一个时间对不上！”
“什么对不上？”马天华立刻追问。
秋阎指向白板上的两行字：“这里，‘两年前阑尾手术’，还有这里，‘五年工龄，从不请假’。”
她环视众人，急切地说道：“阑尾切除手术，不算小手术了，术后恢复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一到两周，完全恢复通常要半个月以上。”
“就算伍德再敬业，身体条件再好，也不可能做完手术第二天就回去挤电车卖票吧？”
马天华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
秋阎一字一顿地说，仿佛自己也难以相信这个推论，“一个在两年前做过阑尾手术的人，怎么可能在过去五年里，做到一次假都不请？”
陈国栋也坐直了身体，脸色凝重道：“这确实不可能。阑尾术后必须要有足够的恢复期，这是生理限制。”
林天佑还有点没绕过来，眨巴着眼睛：“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阑尾手术和请假有什么关系？”
他猛地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卧槽！死的那个人两年前开了刀，但公司记录里的伍德没请过假？！这......这他妈说不通啊！”
苏雨深吸一口气，接上了最骇人的可能性：“除非，进行阑尾手术的‘伍德’，和电车公司人事记录里那个五年全勤的‘伍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死的人不是伍德？”林天佑终于喊出了那个最直接的疑问，“可是吉尼斯、希克斯他们都认出来了啊！衣服、红头发、还有腿上的疤......”
“但是，”秋阎接上他的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如果死者不是伍德，那他是谁？为什么会穿着伍德的衣服，出现在伍德常坐的渡轮上？伍德又去了哪里？难道......”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在众人心中，这起谋杀，难道从一开始，身份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局？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前的疲惫被一股战栗般的寒意彻底驱散。
“等等，”马天华率先从震惊中找回思路，他用力揉了揉脸，“如果死的不是伍德，那尸体腿上的特征怎么解释？左腿那道旧疤不能是假的吧？”
“吉尼斯都靠这个认的人！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连这种陈年旧伤都一模一样？”
秋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顺滑的发丝被她揉得有些凌乱。
“不对......方向可能错了。不是死者‘不是’伍德，而是我们一直以来认知里的那个‘伍德’，或许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林天佑一脸疑惑，“啊？这是怎么做到的？有人假扮了伍德？但他怎么知道真的伍德哪天不上班还帮他去顶班？”
“双胞胎？！难道是双胞胎兄弟，两个人交替着使用‘查尔斯·伍德’这个身份？”林天佑脱口而出。
这个想法过于大胆，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双胞胎的假设站不住脚。”秋阎果断地否定了林天佑刚才的猜想。
“五年的时间，两个独立的人，即使长得再像，也不可能在生活细节、工作能力、甚至笔迹上完全一致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邻居、同事、银行柜员......总会在某个瞬间发现细微的差别。这风险太大了，而且没有必要。”
陈国栋双手支在桌上，眉头紧锁着，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暂且不论他们是如何做到的。问题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最终实施杀死朗斯特里特的计划？可如果这样，现在这个‘伍德’又是因为什么被杀？计划成功了，内部灭口？那活下来的那个现在又在哪里？”
秋阎猛地抬起头，“最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我们之前的推理，一直建立在德威特和‘伍德’共谋的基础上，只是苦于找不到他们直接联系的证据。”
“但现在，如果死的这个‘伍德’根本就不是电车案中的那个‘伍德’，而德威特又没有能力亲手将他抛下船......那这一切，显然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
“嫁祸？”林天佑脑子有点跟不上，“嫁祸德威特杀了这个‘伍德’？为什么？关键是，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一具尸体伪装成伍德？”
“德威特和这个死者，或者说和‘伍德’之间，明明没有直接的杀人动机啊！”
马天华顺着秋阎的思路往下推，语气越来越沉：“或许，凶手想要制造的假象就是，德威特与‘伍德’合谋杀害了朗斯特里特。”
“事后，德威特为了灭口，在渡轮上杀死了知情的‘伍德’。那根雪茄，德威特谎言掩盖的‘约会’，都是这个剧本里的道具，凶手是在误导我们补全这个逻辑链。”
“那......那电车案里那个真正的‘伍德’呢？”林天佑感觉自己快被绕晕了，“他跑哪儿去了？如果他没死，他在这盘棋里又是什么角色？”
“而且如果不是双胞胎，怎么解释两个人如此相像？不过也是，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连左腿那种陈年老疤都一样。”
马天华沉声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也许我们搞反了因果，不是他们天生相像，而是有人刻意让‘他们’变得相像。”
苏雨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你的意思是，那个死去的‘替身’，是被人为挑选出来，甚至被刻意‘改造’成伍德的模样？比如，模仿他在左腿制造类似的伤疤？”
马天华纠正道：“不是改造那个人，是伍德将自己伪装成那个人的模样，他伪造了腿上的伤疤，故意给搭档司机看到。”
陈国栋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幕后之人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就远超我们的想象了。那这便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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