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们快疯了。”周铭接过咖啡，“都在问‘奇迹’是什么意思。有人说你是不是在玩哲学梗，有人说你是不是在讽刺警方的调查能力，还有人说......”
“说什么？”
“说你是不是在暗示，这个故事真的涉及超自然现象。”周铭观察着沐霖的表情。
沐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拿出自己的那杯咖啡。
“铭哥，”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最理想的案件是什么样的？”
周铭想了想：“最理想的？应该是......逻辑清晰，证据完整，凶手聪明但最终会被抓住的那种？”
“那是‘完美’的案件。”沐霖转过身，“但‘理想’的不一定完美。有时候，一个充满矛盾、看似无解的案件，反而更迷人。”
“因为挑战性？”
“因为可能性。”沐霖喝了一口咖啡，“当所有常规路径都被堵死，当常识无法提供答案，人类才会真正开始思考——”
“思考那些被我们称为‘不可能’‘奇迹’‘超自然’的东西，背后是否藏着另一种形态的‘真实’。”
李华若有所思：“你在说这个故事的案子？还是说我们的最后一案？”
“我在说所有类似的案子。”沐霖走回桌边，“少女A的委托之所以有趣，不在于她是否杀了人，而在于她给出的情境——”
“一个物理上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一个逻辑上无法成立的凶手，一段记忆中缺失的关键。”
“但警方当年还是结案了。”周铭说，“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结论。”
“警方的结论是基于‘现实可行性’的。”沐霖在椅子上坐下，“当一种解释符合常理，哪怕它不够完美，也会被采纳。这是刑侦工作的现实。”
“那你的结论呢？”童灵忍不住问，“‘奇迹’......真的是字面意思吗？”
沐霖摇了摇头：“对于十五年前的警方来说，这个案子可能只是众多离奇事件中的一件，他们选择了最符合常理的解释。”
“或许是自杀伪装成他杀，或许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机械装置，或许干脆就是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但对于少女A来说，这个案子是她十五年人生的全部重量。”
“她攒了这么多年钱，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符合常理’的答案，而是为了确认自己记忆中那个带着自己逃走的无头身躯，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周铭的电脑这时传来连续的消息提示音。他转头看向屏幕，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所以沐神的意思真的是“奇迹”？字面意义的奇迹？无头尸体真的能行走？】
【我不信！这肯定是伏笔！后面一定有科学解释。】
【但沐神列举了那么多调查结果，每一条都在强调“不可能性”。封闭环境、搬运问题、血迹检测......这些全都是客观事实啊。】
【会不会是时间差诡计？比如少女A的记忆时间线是错的？】
【或者有没有可能，少年B根本没死？被砍头的其实是别人？】
【楼上，遗体确认是少年B本人，DNA肯定比对过了，这是调查报告里写的。】
【那......真的是奇迹？】
【我突然想到占星术案件，沐神也是用“不可能”的手法完成了“不可能”的犯罪。】
周铭快速浏览着评论，忽然看到一条被顶到高位的留言：
【大家别忘了这个故事的标题——“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沐神是不是在暗示，他早就猜到了所有的结果，最终只剩下了“奇迹”的可能性？】
窗外，城市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缓缓飘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秋阎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正是周铭刚刚更新的动态。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奇迹”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奇迹？”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东西了？”
她关掉网页，打开另一个文档。文档里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时间线梳理、现场平面图、人物关系图、矛盾点列表......
在文档的最后几行，敲下这样一段话：
【所有“不可能”都是相对的。当一种解释被定义为“奇迹”时，往往意味着我们忽略了另一种因认知盲区而被遮蔽的可能性。】
【沐霖在引导所有人看向天空，但答案或许一直在地上。】
她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到底在计划什么......”秋阎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
周铭的动态很快更新了新的一章。
【周铭：沐哥一脸轻松的说出“奇迹”二字。
“就算您这么说......可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我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沐哥。
过去他虽然也做出过为了让人脱罪而做伪证，或者最终证明某个案件不存在凶手之类的事情。
但是“奇迹”？这也太荒谬了。
“这是我所做出的报告书。”沐哥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桌上，“此事从物理层面上，完全不可能。如果您没有说谎——不，即使您说了谎，也不存在任何可能性。”
他在房间里踱步。
“首先，我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对于神也毫无敬意可言。”沐哥的声音平静如常，“作为这样一个毫无信仰、又无虔诚之心的人，为什么我能够相信‘神的奇迹’呢？”
他转过身，面向我和少女A。
“如果把人类认知范围内的一切可能性都排除的话——不就能说，这是已经超越了人的认知范畴的现象吗？”
“事实上，世界上也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沐哥开始列举，“比如某些超忆症患者能记住出生以来每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比如少数‘超导感知者’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看见’物体轮廓；比如个别案例中，被宣布临床死亡数小时的人突然恢复生命体征且保有死亡期间的完整记忆......”
“那些最终只能被解释为‘奇迹’。”他顿了顿，“那么，这次的事件为什么不能被解释为‘奇迹’呢？”
“真的可以把‘奇迹以外的理由’全部都否定吗？”我实在是不解。
沐哥敲打着报告书的封面。
“这里面就有那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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