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过盹儿没？”马天华追问。
“说不好。”哈德曼耸肩，“可能打盹儿了吧。”
马天华又拿起那张麦克尼尔侦探社的名片看了看。“这里应该没人能证实你的身份吧，哈德曼先生？”
“除了麦奎因那个年轻人。”哈德曼说，“我跟他比较熟——准确说，我跟他父亲比较熟。我在他父亲的律师事务所见过他几次。”
“但他也不一定能从一大堆侦探里认出我来。不过之后等雪灾结束，你们发电报给纽约麦克尼尔侦探社，就能确认我的身份了。”
马天华点点头，“暂时就这些问题。感谢你的配合。”
“最后在这里签个字吧。”马天华指了指笔记本。
哈德曼利落地签字，随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马天华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你抽烟斗吗？”
“我不抽。”哈德曼从兜里掏出那包香烟示意了一下，“只抽这个。”
他轻快地大步离开了餐车。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林天佑第一个打破沉默。
苏雨捏了捏鼻梁：“一样。真假参半。”
“关于他是侦探这部分，应该是真的。”陈国栋缓缓说道，“这种事情如果是编的假话，等恢复通讯一查便穿帮了。这个谎毫无意义。”
“他给我们提供了很有趣的证据。”秋阎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但是，他的保护方法着实有些儿戏。”
“根本不像专业的侦探，”马天华点点头，“或许他根本不想保护他。”
林天佑拍了下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雷切特的真实身份了。所以觉得此人根本不值得保护，所以觉得无所谓。”
陈国栋问；“那他答应下来干嘛呢？”
“当然是为了钱啊。”林天佑搓了搓手指。
“如果只有这些说了谎。那么哈德曼就证实了不少人的证词。”苏雨翻看着之前的记录。
“还有雷切特对凶手的描述。”马天华沉吟道，“‘小个子，深色皮肤，说话女里女气的，声音尖细’。”
“但他的描述不适用于火车上的任何人。难道......”林天佑压低声音，“有人在伪装？就像上一案一样。”
下一个是安东尼奥·福斯卡雷利。那位意区人，住四号房，和马斯特曼同屋。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安东尼奥·福斯卡雷利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体格健壮、高大黝黑。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明亮而有神。
“晚上好，先生们。”他的法语说得相当好，只带着一点口音，“我听说你们需要谈话？随时为您效劳。”
他走到桌前，没有等马天华示意，就自来熟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前倾，一副准备畅谈的架势。
“福斯卡雷利先生，”马天华翻开笔记本，决定直入主题，“我们正在调查昨晚的命案，需要了解所有乘客昨晚的活动。”
“当然，当然。”福斯卡雷利连连点头，“可怕的事情。在这美丽的列车上，居然发生谋杀。但我必须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睡得像婴儿一样！”
马天华点点头，递上钢笔，“麻烦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和联系地址。”
对方写完之后，马天华继续问道，“你经常往来美区，是吗？”
“是的，是的。工作需要。我是福特汽车公司的区域代理人。您知道，现在汽车可是未来！每个人都想要一辆福特T型车，便宜、耐用......”
“福斯卡雷利先生，”马天华适时打断他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我们只需要确认——”
“啊，当然，当然！”意大利人毫不介意被打断，反而更加兴奋，“你听我说——”
然后就是一通口若悬河的自我介绍：业务、旅程、收入，以及他对各区独到看法等等。
福斯卡雷利就像典型的意区人，他说话时手势丰富，表情生动，眉毛上下飞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
跟这个人不需要问什么信息，他自己就会滔滔不绝地讲出来。
侦破组几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你瞧，”他说到兴头上，做了一个夸张的展示手势，“我是做大生意的，走在时代前沿，深谙推销之道！要说服一个人买一辆车，你得先成为他的朋友，理解他的需求......”
“那么，”马天华在他换气的间隙果断插入，“这十年来你肯定经常去美国吧？”
“是的，先生！啊！我忘不了第一次坐船去美国的情景。真远啊！但我老妈还有我小妹——”
“福斯卡雷利先生。”马天华不得不再次打断他，“你在美国逗留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死者，雷切特先生？”
“从没见过。”他摇头，但紧接着又补充，“可我了解这类人。”他表情丰富地打了个响指。
“他很体面，很时髦，但背地里很坏。以我的经验看，他一定是个大骗子。绝对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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