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安年间,京城镇国将军府。
严桉桉无助地看着姨母家的奴仆收拾着将军府的一应器物,母亲的嫁妆单子更是被姨母抢走。
她不过八岁,如何和自己仅剩的唯一有血缘的长辈争抢呢?
她不舍地看着将军府里的院子,这里才是她的家,她不想去姨母家寄人篱下。
“吁——”
就在严桉桉即将认命之时,将军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尔等肃静——”
一声怒吼之后,将军府内那些刁奴果然安静了下来。
严桉桉懒得去看这些欺软怕硬的叛徒,只忧心父亲那边到底是何情况。
自从母亲三年前病故,她就只剩下父亲和弟弟了。
此次圣上御驾亲征,父亲屡战屡胜还多次护卫有功,这本该是好事。
奈何圣上凯旋回京的路上不幸遇刺,好在父亲及时救驾,却是以自身伤重为代价,后更是传来了父亲昏迷期间,弟弟严恪成失踪的消息。
严桉桉一人留京,心急不已却无可奈何。
今日她那姨母带着刁奴登门,口中皆是父亲亡故,弟弟也没了的话。
严桉桉不傻,她知道父亲就算没了,功劳也会惠及于她。姨母此时登门,就是打的养着她,吃了严家绝户,还能在圣上那里记一份功劳的主意。
可是她无依无靠,即使看破了真相,也无法破局。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
以姨母那自私自利还狗眼看人低的性子,肯定既不想放她以后带着严家家产和圣上的眷顾外嫁,又不想给她这个背后已无太多助力的孤女正妻之位。
最后左不过是算计她让她当表哥的妾室以后,还要给她安个爬床的名头。
届时,她一个孤女百口莫辩,身边的丫鬟奴仆都是齐家的人,还不是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等严桉桉继续绝望,一队人马已然进驻将军府,打头的那个穿着盔甲的人旁边那位一看便是宫里来的公公。
严桉桉生怕辱没了将军府威名,赶紧扬起一抹笑,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那公公竟然十分客气,严桉桉便知接下来要听的应当是件好事。
但到底不知详情,心中还挂念着父亲与弟弟,眼中愁绪难消。
此行来的夏公公是圣上身边的老人了,识人术已精通多年,一打眼便知严家这位大小姐眼明心亮,是个好的,语气中难免又柔了几分。
将军府即将起来了,结个善缘也不错。
夏公公握着圣旨,两手极稳,明黄的圣旨缓缓打开,院子里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姨母带来的齐家奴仆已经跪了一地。
严桉桉可惜她那位姨母已经回了府,不然当面打狗,那才叫痛快。
夏公公宣旨的声音尖细洪亮却不刺耳。
“圣上有令,镇国将军严其贤护驾有功,念其多年镇守边关,今特着封为康宁侯,爵位三代始降。
另因康宁侯奉命所献良种高产,传世有功,特封其嫡长女严桉桉为永嘉郡主,其嫡子严恪成为康宁侯世子,钦此。”
一番话毕,院子里静的像是落了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严桉桉赶紧上前接旨,从前和母亲学的感恩戴德的老话不疾不徐地脱口而出,夏公公见状微微点了点头,暗道严家那位已故的主母不愧是京里曾经有名的才女。
瞧瞧,这孩子教的多好。
另一边,云裳版严其贤已经抱着找回的原主小儿子严恪成坐着马车打道回府。
真正的严其贤其实已经伤重亡故,云裳接了他的委托,续上了这个身份的命。
怀里这个五岁的男娃娃便是原主的嫡子,前世被刁奴带出去拐走后不久就高烧不退,最终葬在了一处不知名的山沟沟。
原主当年也是一位英年才俊,与京中才貌双全的丞相府嫡长女许若琳一见钟情之后,二人喜结连理,恩爱有加。
婚后第二年,长女严桉桉出生。
又是三年过去,儿子严恪成出生。
只可惜夫人许若琳身子本就不算强健,在京城得了风寒以后一直未愈,最终在原主从边关请旨急匆匆赶回后撒手人寰,留下一女一儿。
此次大战,原主临危受命,女儿严桉桉突感风寒,她又深知此行是大事,不可耽误,便主动留京。
府内没有主事之人,女儿还病着,儿子严恪成便由夫人当年留下的旧仆照顾,带着一起去了边关。
谁知就是边关将军府那边的下人出了岔子。
原主也是死后才知当年夫人留下的旧仆当中,不少都被那位小姨子给收买了。
小姨子许若涵年轻时才貌都不比嫡长姐,最终所嫁之人地位也比不过原主,她内心对此始终耿耿于怀。
前世,原主和儿子没了以后,许若涵就以照顾长姐遗孤的名义带走了严桉桉,齐府明知许若涵接收了严家全副身家,却还是纵容奴仆们闲言碎语,说严桉桉这个表姑娘是个来打秋风的,败坏她的名声。
之后的事情正如严桉桉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她在别人的家里,又没自己的人手,对许若涵这个长辈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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