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灵光渐渐散去,岑萌芽母亲的虚影化作了漫天细碎的灵火,轻轻落在岑萌芽的指尖,久久都没有熄灭。
岑萌芽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整条手臂绷得笔直,就像一把刚刚出鞘、还没收回的剑,明明没有半点颤抖,可胸腔里的心跳却重得像擂鼓,每一次跳动,都在接住那份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嘱托。
她不敢轻易松劲,因为她心里清楚,那根本不只是一道虚影,那是母亲跨越生死留给她的灵韵,是整个灵墟压在她身上的使命,只要稍微一松,这份力量就会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风驰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那一缕头发,心里猛地一热。
他大步上前,稳稳地把手掌按在了岑萌芽的肩上,这一下不是重击,而是托举,是把自己所有的勇气和底气,全都渡给了她。
“别站在这里发呆了!”风驰咧嘴一笑,声音响得能直接震散黑暗,“你指哪儿,我就冲哪儿,你说要战,我就陪你战到底,这句话,永远作数!”
岑萌芽没有回头,耳尖却一下子红了。
她太了解这种感觉了,每一次她快要撑不住、心神动摇、被宿命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都是这个像风一样的少年,用最滚烫的义气,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战场。
一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子里,那是匆匆族少年一路狂奔留下的热汗味,是踏过妖兽、闯过险境的腥烈气息,还有他身上兽皮和铜铃的凛冽味道,几种气息混在一起,成了她在绝境里最能依靠的战歌。
这不是一根拉着她的绳子,这是战友伸过来的手,是刻在骨子里的同生共死。
“……我没忘。”
岑萌芽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刚结束战斗的锋锐,沉稳又坚定。
风驰手腕一甩,短棍在掌心转了一圈,干脆利落地插回腰侧,一声轻响,就像一道落定的战令。
这时候,小怯从冰蛟宽厚的腹下慢慢钻了出来。
刚才,她一直缩在最安全的地方,睁大眼睛看着那道神圣的虚影一点点消失,她年纪小,听不懂什么使命与传承,可她心里明白,岑萌芽也没有娘亲,却要扛起比谁都重的东西。
她不懂什么这些话的意思,却知道心疼,只知道要陪着姐姐一路走下去。
小怯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拽住岑萌芽的衣角,就像抓住了战场上唯一不会倒下的旗帜。动作不大,可力道很足,那是一个孩子能给出的、最认真的守护。
岑萌芽慢慢低下头,凝视唧唧族女孩。
小怯仰着小脸看着她,一双眼睛里,全是她的样子,还映着祭坛上没有散尽的灵光。小女孩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要战,我就陪着,你想扛下来,我就帮你托着。”
看着这样一双干净又坚定的眼睛,岑萌芽紧绷了许久的眉头,终于一点点松开了。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小怯的身边,神色严肃得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石碑,他郑重开口:“我们是寻灵小队,同生共死,有难同担,绝不后退。”
每一个字,都扎扎实实砸在众人心上。
站在通道口的石老,颔首抚须,目光里既有沧桑,又有滚烫的认可。他没说什么,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孩子,扛得起灵脉,这支队伍,撑得起大局。”
冰蛟发出一声低沉又威严的鸣响,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恭敬,它低下头,用最柔软的鼻尖轻轻蹭着岑萌芽的手臂,温热的龙息带着神性的暖意,这是灵墟异兽,对灵脉继承者最真心的臣服。
金甲兽则半跪在地,背脊挺得像一座铁山,身上的鳞片在残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昂——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没有凶戾,只有最沉稳的战誓,“我在这里,阵地就不会破,我在这里,敌人就别想靠近。”
嗅嗅从头到尾都扒在岑萌芽的肩膀上,小尾巴缠着她的衣领,金瞳呆呆的望着虚影。
直到灵光散得差不多了,嗅嗅才探出脑袋,嘴上不饶人地嘟囔:“一个个都跟生死离别似的,真要打起来,我也能上去咬两口!”可小爪子,却把她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岑萌芽终于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风驰、小怯、林墨、石老,再到冰蛟、金甲兽,一个都没有落下,最后落回母亲虚影刚刚消失的地方。
她忽然明白,那不是告别,是传承。
“我不是一个人。”
她轻声说了一句,却像是对着整个灵墟在宣告。
“废话!”风驰一拍腰间的短棍,意气风发,“再打的话,老子第一个冲上去!”
“我也在!”小怯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却半点不退缩。
“我们都在。”林墨紧跟着补上一句。
石老哼了一声,却是默认了这份坚定。
冰蛟张开双翅,再次低鸣,金甲兽则“嗷——”地一声震塌左侧岩壁,天地为证,小队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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