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于彻底铺满了灵元酒馆的屋顶,瓦片上的露水蒸腾起一层薄雾,空气里飘着草木苏醒的湿味。
风驰仰着骄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林墨正把药囊往腰带上重新别紧,嗅嗅缩在岑萌芽肩头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地扫了扫。
“这太阳一出来,整个人都精神了,”风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啪响了一声,“你说是吧,盟主大人?
咱们现在就——”
风驰的话没说完,石老动了。
他站在屋脊一角缓缓转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不是因为吵闹被打断,而是风吹过水面,自然让涟漪停住。
石老背对着初升的日头,影子拉得老长,灰袍的模样和昨夜没啥两样,可整个人的气息却像是换了个人——真核境的威压泄露一丝,沉得能压住整座城,
“雷泽的霞光,”石老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已经到了顶峰。”
风驰的手停在半空,哈欠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林墨捏着药囊的手指微微一顿。岑萌芽原本正低头看自己掌心躺着的星核碎片,听到这话,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灵母,明天就会彻底苏醒。”石老继续说,语气平得像在讲今天灵米涨了多少,“不是传言,没人敢在这件事上猜测,界商盟三十六处哨点同时传回的消息,连城南冰湖底下的古钟都响了半声。”
屋顶上一下子静得连鸟都不叫了。
“啊?”风驰终于把下半截动作做完,挠了挠头,“这么快?不是说还得等好几天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石老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岑萌芽,“你手里的碎片,是不是已经开始发烫了?”
岑萌芽点点头,没吭声,只是把碎片翻了个面,指尖触到那一角微凸的纹路。那里确实比刚才更热了些,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石头,但又带着一点跳动感,感觉有东西在里面往外轻轻敲击。
“它在回应。”岑萌芽举起星核碎片。
“不光如此。”石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屋脊最高处,目光扫过四人,“是召唤。
整个灵墟的灵脉都在动,雷泽那边的地气一夜之间翻了三倍,连风向都变了。
你们昨天看到的霞光,不是普通的彩云,是灵脉共鸣时溢出的能量。”
林墨皱眉:“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画的路线图……可能已经不准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石老向林墨点头,面露赞许,“地形会变,矿脉会移,有些地方会塌,有些地方会冒出来。灵元晶的分布也会重新洗牌。这种时候,谁都想跳出来,抢第一口饭吃。”
“谁?”风驰立刻问。
“玄元宗不会坐视不管,界商盟内部也有派系想借机夺权,深渊那边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石老顿了顿,“还有那些平时躲在山沟沟里的隐世异族,雷泽一开,全得冒出来。上百个族群,哪个不需要资源活命?”
屋脊上的空气沉了一寸。
“所以这不是什么庆典,”石老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钉,“是风暴前的最后一刻安静。灵母苏醒是好事,但她刚醒来的时候最虚弱,灵脉重连的过程也最不稳定。要是有人趁机动手,毁掉关键节点,整个灵墟都会乱套。”
“那我们就守着!”风驰一拍大腿站起来,“我去雷泽蹲着,谁敢靠近我就揍谁!”
“雷泽有多大?你一个人蹲不住,”石老摇摇头,“而且敌人不会明着来。
他们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挖洞,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下毒,在你救人的路上设陷阱。
苍玄的残魂还没彻底消散,影魅只是被抓,灵墟城的长老会根本不敢处死它,现在背后的人一个都没露面。
你以为打完一场架就太平了?太天真。”
风驰张了张嘴,脸垮了,没再反驳,只是默默握紧了短棍。
“老夫也不是吓唬你们。”石老看着风驰,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认真,“只是告诉你们现实。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轻松的任务。你们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岑萌芽一直吭声。
低着头,手指一圈圈摩挲着星核碎片的边缘,超灵嗅缓缓铺开——
她闻到了风驰身上残留的汗味,混合着一点点焦躁;林墨的药囊里飘出苦香,夹杂着一丝担忧;石老的灰袍上有陈年符纸的味道,底下藏着极淡的血腥气,像是很久以前受过的伤没治好。
还有远处雷泽的方向,风里传来一股陌生的气息——像是雨后泥土的味道,可又多了点甜,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出发去冒险。
这是回家去守门。
“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石老最后劝慰众人,“不只是修为,还有判断、配合、应变。
你们现在是共护盟的核心,不是一群凑巧走在一起的孩子。
灵母需要守护,灵脉需要梳理,而这一切,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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