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悬浮在数据漩涡中心的“原点”,仿佛一颗投入滚油中的冰晶。
持续散发着令整个万法之源核心逻辑感到“不适”的、无法被解析的静谧波动。
天枢那庞大的晶体大脑如同遭遇了前所未有逻辑风暴的古老法器,
表面的幽蓝色切面疯狂闪烁明灭,内部传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法则错乱与数据溢出的尖锐嗡鸣。
整个球形空间都在随之震颤,那些构成“墙壁”的法则光环扭曲、断裂,又在本能地试图自我修复。
然而,这混乱的景象并未带来任何安全感。
周运的身体如同风化的石像,维持着推出“原点”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失去所有生机的灰败,眼睑低垂,瞳孔深处原本跳动的生命与智慧之火,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燃尽的烛芯,只剩下微弱的余温。
他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近乎虚无,与那“原点”之间,仅剩下最后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随时可能断裂的联系。
那“原点”是他一切存在的凝练,此刻也在随着他本源的枯竭而微微颤抖,表面流转的混沌微光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或者被周围狂暴紊乱但仍未放弃同化意志的法则乱流所吞噬。
“周运!”
田慧慧第一个扑到他身边,颤抖的手不敢用力触碰他,生怕一碰之下,这具仿佛琉璃般脆弱的躯体就会彻底碎裂。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你醒醒,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苏半夏也挣扎着靠近,她的万毒体对生机最为敏感,此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看到”,周运体内那曾经如同浩瀚星云般的创世源气已经彻底干涸,代表生命本源的火焰也只剩下风中残烛般的最后一点火星,
更严重的是,那维系自我意识、记忆、情感的灵性本源,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逸散、稀释,如同沙漏中流尽的细沙,即将归于这片冰冷法则空间的虚无。
“他的意识在崩解…”
苏半夏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原点’抽干了他的一切,如果联系彻底断开,或者‘原点’被磨灭,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陈守拙和火云子等人围拢过来,看着周运的状态,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力的愤怒。
他们能对抗看得见的敌人,却对这种发生在存在本质层面的消逝束手无策。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司徒兰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环顾四周狂暴而混乱的法则景象,又看向那颗仍在苦苦支撑、却光芒渐暗的“原点”,大脑飞速运转。
“办法…”田慧慧喃喃重复着,泪水模糊的视线落在周运灰败的脸上,又移向那颗微小的“原点”。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击中了她。
“半夏!司徒道友!还有大家!”
田慧慧猛地抬起头,胡乱擦掉眼泪,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
“周运的‘原点’,是以他自身的生命、法则、信念一切所化,是‘存在’的证明,是抵抗‘同化’的基点!但它现在太虚弱了,就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需要更多的‘薪柴’!”
苏半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剧变:
“你是说把我们自己的‘存在’,也融进去?
可那‘原点’的本质层次我们根本理解不了,强行融入,很可能我们的意识、道则会被直接碾碎,或者变成无意义的杂质,甚至加速它的崩溃!”
“我知道风险!”
田慧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看着周运彻底消失,然后我们被这片空间重新‘格式化’?还是指望天枢自己逻辑崩溃放过我们?”
她看向苏半夏,看向司徒兰,看向周围每一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周运的‘原点’,代表的是生命的不屈,是混沌中的可能,是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一切!它现在缺少的,或许不是力量,而是……‘回声’,是来自其他生命的、同样的信念与证明!”
司徒兰眼神锐利,她迅速分析着:“有道理。天枢的秩序建立在抹杀个体独特性之上。如果周运的‘原点’是一个孤独的、对抗‘同化’的个体宣言,那么,更多同样拒绝被同化的‘个体意志’汇聚过去,或许……能形成某种共鸣,加固它,甚至……让它产生变化?”
她顿了顿,看向田慧慧和苏半夏:“但这需要我们彻底敞开自己的心神,将自己的道则感悟、生命印记、乃至最核心的信念,毫无保留地、主动地投向那‘原点’,并且承受融合过程中难以预料的反噬。这几乎等同于将灵魂的一部分献祭出去。”
“我来。”苏半夏几乎没有犹豫,她看着气息奄奄的周运,眼中闪过痛惜,更闪过无比的坚定,“我的命,是他在青木界救回来的。我的万毒之道,看似阴诡,却也源于对‘生’的另一种执着,源于不甘被定义的挣扎。如果我的这点‘挣扎’,能成为那‘原点’的一部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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