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织叶苑庭院里悬起了几盏暖黄的琉璃灯。灯影摇曳,将草木葱茏的轮廓投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柔的影子。一张宽大的、由灵木拼接而成的长桌摆在庭院中央,取代了白日的石桌。
桌上铺着素净的竹席,碗碟罗列,虽无珍馐,却也透着家常的暖意。空气里弥漫着清粥小菜的米香、药膳汤的淡淡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刻意压制的烟火气。
晚餐的气氛,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刻意维持的平静笼罩着。
齐麟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米粒晶莹饱满的灵米粥从厨房方向走来,天蓝色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他将粥锅小心地放在长桌中央的隔热玉垫上,揭开锅盖,浓郁的米香瞬间升腾而起。他环视了一圈围坐的众人,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爽朗:“各位,辛苦了。想吃什么?别客气,今天我请!”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笑容真诚,“苑里存的好东西,管够!”
话音未落,一个略显虚弱却依旧带着蛮横劲头的声音立刻响起:
“关东煮!”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却依旧难掩兴奋的声音立刻从石桌一角响起。
凤筱半趴在石桌上,下巴垫着交叠的手臂。她额角的白色绷带在暖黄灯影下格外醒目,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赤红与墨黑渐变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头顶那对白色的狐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时不时因为说话而轻微抖动一下。她赤色的桃花眼此刻却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齐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就要那个!热乎乎的!汤要鲜!萝卜要煮透!魔芋丝要多!鱼丸要弹!还有那个……那个竹轮卷!”
她一口气报出一串,语速飞快,仿佛生怕说慢了就被否决。
“小徒弟,”坐在凤筱斜对面、同样靠近石桌边缘的火独明皱起了眉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赤色劲装,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他琥珀色的眼瞳瞪着凤筱,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伤的是脏腑!神魂都震荡未平!关东煮?那东西汤头油腻,丸子多是淀粉,还加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调料!不行!给我老老实实喝粥!”他语气斩钉截铁,如同在训斥不懂事的孩童。
“赞同。”清晏坐在凤筱旁边,手里正小心地帮凤筱梳理一缕打结的红发。她琉璃般的杏眼也满是担忧,声音轻柔却坚定,“筱筱,听火前辈的,你现在真不能吃那些。你看朱前辈不也……”她说着,目光转向凤筱另一侧。
“关东煮……”
凤筱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的。再一次重复刚才的话,已经让他感到很累了。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那对平日里总是警觉抖动的白色狐耳都蔫蔫地耷拉着,贴在鬓角。她努力想支起上半身,动作却牵动了内腑,疼得她龇牙咧嘴,只能用一只胳膊肘勉强撑着桌面,另一只没缠绷带的手固执地指向齐麟,赤色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对“关东煮”的强烈渴望。
她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餐桌刻意维持的平静。
“小徒弟,”火独明就坐在凤筱斜对面,眼瞳里满是“你怎么这么不省心”的不赞同,“你伤势未愈,内腑震荡,经络受损,得忌口!吃点清淡温补的灵米粥、药膳汤才是正经!关东煮?那东西汤汤水水,乱七八糟一堆串,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刺激性的调料?不行!”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师父不容置疑的权威。
“二次赞同。”清晏坐在凤筱旁边,手里正拿着一块软糯的米糕小口咬着。琉璃般的杏眼看向凤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筱筱,听火前辈的。你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得好好养着。关东煮……等你好了,我陪你吃个够!”她说着,还把自己面前那碗熬得金黄软烂、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汤药膳往凤筱那边推了推。
凤筱看着那碗飘着几颗枸杞、几片参须、汤色清亮却散发着浓郁药味的鸡汤,又看看火独明和清晏那两张写满“为你好”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关东煮,难道还不够清淡吗?!”她提高了声音,因为激动又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汤!煮出来的!又不是炸的烤的!里面就是萝卜、魔芋丝、海带结、豆腐泡……多清淡!多养生!我没有点你们那个麻辣香锅已经很好了!”她越说越委屈,赤瞳瞪着火独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噗……”坐在齐麟身边的墨徵,正小口喝着粥,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勺子,琉璃般的杏眼弯起,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看向炸毛的凤筱,“小灵芝,你这‘清淡养生’的标准……还真是独树一帜。”他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凤筱苍白的脸上,带着关切。
“就是!”凤筱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把矛头转向墨徵,“麟哥!墨徵!你们评评理!关东煮哪里不清淡了?”她习惯性地叫出了齐麟在朋友间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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