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筱心中冷笑。好戏,开锣。
她不再停留于阴影,而是如同融入人群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老张秘制卤煮摊”的方向移动。雪青色的衣袂在拥挤的人潮中灵巧地穿梭,如同游鱼入水,不沾半点尘埃。
就在这时,盛会的喧嚣达到了顶点!不知是哪家请来的蹩脚法师,在中央高台上装神弄鬼地跳起了大神,锣鼓铙钹齐鸣,声浪震耳欲聋!人群被吸引,纷纷朝高台涌去,推搡拥挤,一片混乱!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凤筱看准时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加速!在人群的推挤和震天的锣鼓声中,她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碰撞,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卤煮摊侧后方一个相对人少的死角。这里离摊位很近,能清晰地看到老张油腻的围裙、案板上油亮的卤肉、以及那坛被曾贱“特别关照”过的、散发着浓烈刺鼻酒香的烧酒!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那坛酒。幕篱之下,她的手指微微蜷曲,一丝极其隐晦、近乎无形的魔元波动在她指尖凝聚。那是朱玄师父亡神道功法中,一种专门用于追踪、标记和引动特定诅咒的秘术——“亡魂引”。
就在老张背对着人群,似乎被高台的喧闹吸引,动作略有迟滞的刹那——
凤筱指尖那缕无形的亡魂引,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精准地没入了那坛劣质烧酒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甚至没有惊动酒面上漂浮的油花。
——标记完成!
凤筱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退入人群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震天的锣鼓和鼎沸的人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有那坛被标记的烧酒,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比刚才更加浑浊了一分。
她重新退回到一个能清晰观察卤煮摊的位置,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待猎物上钩。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台上的法师还在跳着滑稽的舞步,人群的喧闹持续发酵。闷热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着每一个人。
幕笠内,汗水已经浸湿了凤筱鬓角的发丝,黏腻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呼吸变得越发困难,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那甜腻的花香混合着卤肉的油腻、劣酒的刺鼻、汗水的酸臭…各种气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毒气!
耐心在高温和浑浊的空气中被反复煎熬。凤筱只觉得头脑发胀,眼前阵阵发黑。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痛楚来保持清醒。
“该死!”她再次低咒一声。这鬼天气!这鬼地方!这鬼计划!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即将突破极限,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虚伪的盛会时——
目标,再次动了!
只见曾贱脸上堆着一种极其虚伪、近乎谄媚的假笑,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盛满了油腻的卤煮和几块肥厚的猪头肉,旁边还放着一只同样粗劣的酒碗,里面斟满了那坛被标记过的、浑浊的烧酒。她正朝着一个方向挤去,帝光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凤筱的目光顺着曾贱的方向望去——
人群外围,靠近一处相对安静些的巷口,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孤峰般伫立着。
——卿九渊!
他并未参与盛会的喧嚣,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污浊的海洋格格不入。玄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夜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深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人群的缝隙,早已锁定了端着酒肉、正朝他挤来的曾贱母子。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纯粹到极致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曾贱似乎被卿九渊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虚伪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但她很快又鼓起勇气,挤出更加“热情”的笑容,端着碗挤到卿九渊面前不远处。
“哎呦!这位、这位大侠!”曾贱的声音又尖又利,刻意拔高,试图压过周围的喧嚣,带着一种夸张的、令人作呕的“感激涕零”,“可找到您了!白天……白天在乱葬岗那边,多亏了您啊!要不是您大发神威,斩妖除魔,我们娘俩可就、可就交代在那儿了!这碗酒,这点卤肉,是我们娘俩……不!是代表咱们无名城幸存的街坊邻居,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您可一定要赏脸!喝了这碗酒!咱们无名城,记您的大恩大德!”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盛满浑浊酒液的粗瓷碗,高高举起,朝着卿九渊的方向递过去,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谄媚,眼底深处却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和期待。
帝光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大侠!您是我们全城的大恩人!这碗酒,您一定要喝!喝了这碗酒,您就是我们无名城永远的朋友!”他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卿九渊,仿佛在期待着他喝下那碗“谢恩酒”后倒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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