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西北角,越靠近镇魂塔区域,空气中的幽冥鬼气便愈发浓郁粘稠,仿佛踏入了一片独立的、与世隔绝的阴间领土。原本巍峨的宫墙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琉璃瓦失去了光泽,雕梁画栋被蚀刻出细微的、如同鬼爪划过的痕迹。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那寂静并非空无,而是蕴含着无数窃窃私语、怨魂低嚎的死寂,寻常人待久了,只怕心智都会被侵蚀。
火独明带着凤筱,如同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殿宇,避开了几队明显加强了警戒、却面带惊惶的巡逻侍卫,最终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
……
广场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漆黑石塔巍然矗立,那便是镇魂塔。塔身不知由何种石材砌成,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显得深沉而压抑。塔身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纱幔般的幽冥鬼气,其中隐约传来锁链拖曳和痛苦的呻吟声。塔的每一层都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封印符文,但许多符文已然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痕,显然此地的封印早已松动,甚至可能被人为破坏。
与镇魂塔毗邻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式建筑,飞檐斗拱,庄严肃穆,门楣上悬挂着“皇史宬”三个鎏金大字。但与镇魂塔的阴森不同,皇史宬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只是此刻,这份厚重也被那无孔不入的幽冥鬼气浸染,显得有几分诡异。
“呃……这里的幽冥气息好浓!比刚才乾元殿那边还要强烈数倍!感觉我的玄天仪迟早得被这个气息给熏掉。”凤筱压低声音,赤色的瞳孔在伪装下努力运转着所剩不多的轮回之力,感知着周围。她能“看”到,无数灰黑色的气流从镇魂塔底层和皇史宬的某些缝隙中不断渗出,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不祥的网。
“嗯。”火独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镇魂塔和皇史宬的每一个细节,“塔底的封印破损严重,皇史宬……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引,或者说,在‘生产’这些幽冥之气。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靠近查探时,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从广场另一侧的廊庑下传来。
火独明眉头微皱,拉着凤筱,身形一晃,隐匿在了一根巨大的盘龙石柱之后。
只见一行数人,正从廊庑尽头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两名手持灯笼、面色紧张的小太监。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着宫装华服、身姿窈窕的女子。因距离和光线,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一头如瀑青丝间点缀的珠翠,以及行走间流露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骄纵,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在女子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带刀侍卫,一看便知是高手。
……
这一行人,竟是直奔镇魂塔而来!
“她怎么来了?”火独明看着那宫装女子的身影,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厌恶,又似是……几分嘲弄。
凤筱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父语气中的异常,好奇地问道:“哟!师父,你认识她?”
火独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依旧锁定在那女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行人很快走到了镇魂塔外围的禁制前。为首的小太监上前,亮出一块令牌,高声说道:“奉瑶光公主令,前来查看镇魂塔异动!速开禁制!”
瑶光公主?
凤筱觉得这封号有些耳熟,略一思索,猛地想起——这不就是当今皇帝萧玦唯一嫡出的公主,自幼备受宠爱,据说性情……颇为“独特”的那位吗?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守卫镇魂塔的并非普通侍卫,而是几名穿着古朴道袍、气息晦涩的修士,显然是常年驻守此地的皇室供奉。他们验过令牌,又看了看那位瑶光公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公主殿下,此地凶险,幽冥之气肆虐,恐伤及凤体。陛下刚刚传下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名领头的白发老道躬身劝诫。
“放肆!”那被称为瑶光公主的女子开口了,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横,“父皇的严令,本宫自然知晓!但正因此地凶险,本宫才更要来看个究竟!难道要等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把整个皇宫都掀了吗?开门!”
她的语气强势,带着久居人上、不容违逆的惯性。
那老道还想再劝:“殿下……”
“怎么?”瑶光公主上前一步,虽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她那迫人的目光,“本宫的话,不管用了?还是你们觉得,本宫这公主的身份,压不住你们这些方外之人?”
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许是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尤其是瑶光公主身上那旺盛的生命气息,镇魂塔底层的幽冥鬼气骤然翻涌起来!数道漆黑的、如同触手般的鬼气,猛地穿透了本就松动的禁制,朝着瑶光公主一行人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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