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衣上,已多了一道被骨手指风擦过的裂口,内里皮开肉绽,却没有血流出一—伤口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死气正在蔓延。
但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寒玉匣,眼神如冰,只有坚定。
必须,送回去!
……
千机谷内,伤患状况持续恶化。“蚀髓魔瘟”的爆发比预想中更快、更猛。即便有火独明竭力压制,依旧不断有人陷入深度昏迷,伤口溃烂至骨,生机飞速流逝。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窒息的闷雷。
就在此时,谷外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日暮,而是一种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深紫色魔云,自四面八方滚滚涌来,瞬间遮蔽天光!云层之中,无数猩红魔眼亮起,密密麻麻,嗜血贪婪地俯瞰着下方山谷。恐怖的魔威如山岳压顶,谷内尚未被魔瘟感染的普通百姓,瞬间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山谷。然而,谷内能战之人,十之七八带伤,且大半精力被伤员牵扯。
魔云翻涌,一道道狰狞的魔族身影开始显现,种类繁多,数量惊人,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全面进攻!为首几道气息尤其恐怖,赫然是三名魔族长老级存在,其中一位,正是曾在枢机殿与破法魔影配合的那名擅长阵法的长老!
“蝼蚁们,挣扎到头了!”那长老狞笑,枯瘦手掌一挥,“屠尽此谷,鸡犬不留!”
魔军如黑色潮水,轰然压向千机谷残破的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时光缓流。”
温和而清晰的男声,忽然响彻在每一个谷中生灵的耳边。
下一瞬,以千机谷为中心,方圆十里范围内的景象,骤然变得诡异起来:漫天落下的魔火、激射的骨矛、冲锋的魔军……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了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连那三名魔族长老,脸上狞笑凝固,眼珠的转动都慢得如同定格。
唯有谷内众人,行动如常!
是时云!
他不知何时已立于谷中最高的观星台顶端。长发在凝滞的魔风中微微拂动,淡金色的眼瞳中,那沙漏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他双手虚托于身前,掌心之间,一个完全由璀璨时之沙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河正在运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时光波动。
“快!”时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将所有伤员、百姓,集中到枢机殿前广场!我撑不了太久!”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沈惊堂兄弟、虞衡兮、唐姝蓉,乃至尚能行动的弟子,纷纷冲入各处厢房、草棚,以最快速度搬运伤员。火独明绯袖翻飞,桃色光晕铺成数条通路,减轻搬运者的负担,同时不断打出法诀,暂时稳固最危重者的心脉。
人群如溪流汇海,涌向枢机殿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时云额头青筋隐现,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时光缓流领域,对抗外界正常时间流速以及魔军强大力量的冲击,消耗巨大。他掌心的微型星河,旋转速度开始出现细微的紊乱,边缘的时之沙有逸散的迹象。
外界,魔军似乎也察觉到了时光领域的松动,冲击变得更加狂暴。那阵法长老口中念念有词,一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阵旗自其袖中飞出,插入虚空,试图扰乱时光之力。
时云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但他眼神不变,双手法印一变:“时之壁垒,固!”
那微型星河光芒大盛,逸散的时之沙倒卷而回,在谷地上空凝结成一层半透明、流淌着时光波纹的球形屏障,将整个广场区域笼罩其中!
屏障形成刹那,外界的时光缓流效果消失,魔军恢复如常,疯狂攻击着这层新生的时之壁垒。壁垒表面涟漪不断,却异常坚韧,暂时挡住了魔军的攻势。
“屏障最多维持一个时辰。”时云从观星台飘落,落在广场中央,脸色苍白,气息急促,“一个时辰内,必须……想出对策。”
他望向谷外遮天蔽日的魔军,又看向屏障内密密麻麻、惶恐不安的伤员与百姓,最后,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清晏、以及她身后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
“清璃……还未归。”时云低声道。
清晏握紧青霄伞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葬魂渊的方位,也是清璃离去的方向。
天际,魔云如墨,不见归人。
……
时之壁垒外,魔军的攻击愈发疯狂。三名魔族长老亲自出手,各种腐蚀、震荡、诅咒类的神通轰击在屏障上,激起阵阵剧烈的动荡。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黯淡。
壁垒内,人心惶惶。伤员的呻吟、孩童的哭泣、压抑的绝望,在有限的空间里弥漫。
清晏站在人群最前方,手握青霄伞,伞尖轻点地面。她肩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连日劳累与心忧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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