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账本……不止一份……”吴总喘着粗气，“孙明德被捕前，拷贝了第四层破解进度……交给他们了……他们知道你们快破解了，要抢在你们前面……拿到完整账本……然后……然后销毁……”
地下室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对方已经拿到账本副本，甚至可能进度比专案组还快，那么……
“他们拿到多少？”周海洋厉声问。
“不、不知道……”吴总摇头，“但孙明德说……第四层的核心密钥……藏在……藏在……”
他忽然瞪大眼睛，看向周海洋身后。
周海洋本能侧身，但还是慢了一步。脑后传来风声，他勉强避开头部的重击，但肩膀被硬物狠狠砸中，剧痛传来。
是那个掏枪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酒柜旁，用一瓶洋酒砸了过来。
枪声响起。
但开枪的不是周海洋，而是从楼梯冲下来的队员。子弹击中男人的大腿，他惨叫倒地。
另外两个男人趁机扑向吴总，显然要灭口。
周海洋忍着肩痛，一个扫堂腿放倒一个，另一个被队员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吴总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周海洋按住流血的肩膀，走到那个被击倒的男人面前，用脚踩住他受伤的腿：“说，账本副本在哪？”
男人咬着牙，不吭声。
“你们是什么人？”周海洋继续问。
男人忽然笑了，笑容狰狞：“你……你们完了……账本已经……已经送出去了……你们永远……永远找不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嘴角溢出黑血，眼睛瞪大，身体开始抽搐。
“服毒了！”队员惊呼。
周海洋蹲下检查，男人已经没了呼吸。另外两个被制住的男人也同时开始抽搐，几秒钟后相继毙命。
专业的死士。
周海洋心头冰凉。他转头看向吴总：“账本副本送到哪了？送给谁？”
吴总嘴唇哆嗦：“我……我只知道……孙明德交给了一个叫‘老刀’的人……说是要送到省城……交给……交给一个姓陈的老板……”
“陈老板？全名？”
“不、不知道……只知道……是搞房地产的……很有背景……”
周海洋迅速在脑中搜索。姓陈的房地产老板，在龙城和省城至少有十几个。但有背景、能让孙明德这种人亲自交接账本副本的……
他忽然想起郑国锋刚才给的那个文件袋里，好像有一个姓陈的……
“队长！”耳麦里传来楼上一组的声音，“李董事长抓到了，但他说要见专案组最高领导，有重大情况汇报。”
“带回去。”周海洋下令，又看了眼吴总，“把他保护起来，单独关押，加强看守。另外，立即把账本副本可能外泄的情况报告郑书记。”
他看了眼地上三具尸体，又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吴总。
这场博弈，比他想象的更凶险。对手不仅在上层有人，在暗处还有这样一支死士队伍。而账本副本的外泄，意味着他们最核心的优势可能已经丧失。
必须争分夺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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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市局指挥中心。
郑国锋听完周海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账本副本……孙明德……好一个孙明德。”他冷笑，“临进去了还要摆我们一道。”
林寒站在一旁：“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个‘老刀’和姓陈的房地产老板。如果能截住账本副本，我们还有机会。”
“老杨，”郑国锋转向技术负责人，“账本破解进度？”
“已经验证到第12组动态密钥，全部匹配成功。”老杨眼睛通红，但精神亢奋，“参数序列是正确的！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再需要三十个小时，就能完全破解第四层！但……”他顿了顿，“如果对方也有副本，甚至可能比我们进度更快，那他们完全可以在我们破解之前，拿到完整账本，然后……”
“然后销毁，或者篡改。”郑国锋接上话，“甚至可能用账本里的信息，反过来威胁我们，或者做交易。”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郑书记，”周海洋包扎着肩膀，沉声说，“我去省城。那个姓陈的老板，我来查。”
“不。”郑国锋摇头，“你留在龙城，继续追查‘老刀’的线索。省城那边……”他看向林寒，“你去。带上省纪委的手令，直接找王书记协调省城公安、国安的力量。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抓人，是找到账本副本，阻止它被销毁或转移。”
“明白。”林寒点头。
“还有，”郑国锋从抽屉里取出一部卫星电话，递给林寒，“这部电话只能拨一个号码，是我在中央党校的老同学，现在在中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如果……如果情况完全失控，打这个电话。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寒接过电话，感觉手中沉甸甸的。这是最后的保险，也是最后的底线。
“海洋，”郑国锋又看向周海洋，“吴总交代的那个‘老刀’，肯定是专业的地下情报贩子或杀手。这种人通常有几个特征：独来独往，有固定的安全屋，有多个身份，而且……一定有个‘上线’在保护他。查他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行轨迹，特别是和孙明德、赵立春、钱卫东圈子有交集的地方。”
“是！”
“老杨，”郑国锋最后看向技术负责人，“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对方前面破解账本。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算力不够？我协调超算中心。人手不够？全省的技术专家随你挑。但三十个小时，我必须看到完整的第四层数据。”
“保证完成任务！”老杨挺直脊背。
郑国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但城市依然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同志们，”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前面是狂风暴雨。但我们没有退路，因为退一步，不仅仅是前功尽弃，更是对党和人民的背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七十二小时，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也是龙城这座城市，最后的机会。把所有的资源都压上去，把所有的力量都使出来。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而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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